不计较,就是与旁人不同;若计较,那就是皇室威严不可逾越!
当然,盛老夫人除外!
常氏气极。
短短几句话,就让她今后再不能轻易借长房的势,也让自己府中的地位瞬间跌落谷底!
好个厉害的小丫头!
………
宾客离席,月上枝头。
盛云芷双手叠于腹前,端正地跪坐在盛老夫人面前。
“孙女儿今日擅作主张,还请祖母责罚!”
盛老夫人坐靠在迎枕上垂眼看她。
“你打小就是个有主意的,随了你祖父多思,更随了你皇祖母的胆大心细!”
“二房掌家这些年来不但借着你父母的名义敛财,还动辄对府中下人打骂,对玉春玉堂更是疏于管教,这些我不是不知道!”
她叹息着伸手将盛云芷拉到自己身旁坐下。
“你祖父故去后,这些年你们都不在我身边,祖母老了,人老了就喜欢热闹,喜欢儿孙绕膝,家族和睦!”
说罢又顿了顿。
“罢了,也是时候该敲打敲打,不然若哪天惹下祸来必定会牵连你们!”
说着招手让孙嬷嬷去取盛云芷最爱吃的点心。
凑近她笑问:“以前每月一次诊脉都是紫檀一人前来,今儿你怎么也跟着一块来了?”
窗外树影婆娑,有袭来的风吹散了香炉中袅袅升起的青烟。
盛云芷抬首看向眼前早已青丝花白的老人,忍不住勾唇:“自然是陪祖母来了!”
盛老夫人愣住,忍不住又往盛云芷面前凑了凑,满脸惊喜。
“你的意思是今晚要在祖母这儿歇下了?”
盛云芷见盛老夫人眼中期许,面上也升起了几分笑意。
“祖母不是想要儿孙绕膝嘛?那孙女儿便不走了,去玉真阁住上一阵子,好陪陪您!”
“真的?”
盛老夫人听罢高兴极了,拍着腿朝刚拿了点心掀帘进来的孙嬷嬷笑道。
“阿容你听到了吗?云丫头说要陪我住上一阵子!”
已年过五十的孙嬷嬷手脚麻利地将糕点并着一盏清茶递到盛云芷面前,笑答。
“是,老奴听到了!有大姑娘在,往后您便可安枕无忧了!”
第二日天刚亮,盛云芷的惯用物品便浩浩荡荡地由长公主府送进了盛家。
大到床椅书案,小到笔墨纸砚,珍玩摆件,无一不是精美华贵。
跟着来的还有冬青,半夏两大婢女,及二十余下人和五十亲卫。
常氏沉了脸。
盛玉春也一脸的不高兴。
“不就回来住几天,有必要这么声势浩大吗?还真当自己高人一等了!”
“二姑娘慎言!”
刘管家瞧着眼前的车队意味深长。
“大姑娘深得圣心,才刚及笄就赐了封号,有封地,食年俸,圣上还特许亲卫规格上升至八百人!”
“太后逝前更是特下遗诏,非重罪,不可罚!这样的荣宠,大姑娘这般行事已然算是低调了!”
“不就是个郡主有什么了不起的!”
盛玉春甩手,满脸收不住的怒意。
“再高人一等有什么用!大伯无子,这盛府将来还不是我兄长的……”
“还不住口!”
一旁的常氏轻飘飘呵斥一句,扭头朝刘管家皮笑肉不笑。
“二姑娘还小,刘管家可不要将她这孩子气的话递到老夫人跟前去!”
“盛伯父就算无子,百年后这镇国大将军的头衔也断不会落到旁人身上去!盛老太爷的永伯候府更不是一个庶子想袭承就能袭承的!”
少年迎风而来。
一袭青色束袖锦袍,因未及弱冠,一头墨发仅用根坠着上好玉石的发带束着。
此时俊俏的脸上透着明晃晃的讥诮,愈加显得他纨绔不羁,少年风流。
他朝盛玉春露出个嫌弃的表情:“就你这样的鱼目,也敢妄议明珠之光辉,简直可笑!”
盛玉春被气红了眼,却又拿他没办法,只得冷哼一声:“不过是仗着命好罢了!”
周衡讥讽一笑,负手越过她踏进门去。
“那也要先有这命才行!”
午后阳光正好。
盛云芷穿着身轻便的素色长裙正倚在廊下看书,远远就听见少年的喊声。
“云儿我来了,还带了你最爱吃的香酥鸭和莲蓉酥,还有水晶糕!”
少年眉眼明亮,奔跑间带起了风,发尾和衣袍高高扬起,阳光跳跃在他身上,温暖肆意,说不出的少年风流。
盛云芷只淡淡一瞥便收回目光。
半夏却捂着半边脸朝紫檀吐槽。
“这周小侯爷还真是锲而不舍百折不挠!这脸皮厚的都堪比城墙了!”
紫檀笑而不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