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旁是枕戈待旦的侍卫。
轻薄的纱帘后影影绰绰印出了道虚无缥缈的身影。
耳旁刀剑之声不绝于耳,眼前更是杀的血肉横飞,对面却宁静祥和得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仿佛有条泾渭分明的分界线,让人不敢涉足一步!
如此诡异的场景,让她不禁愣了神。
须臾,她才看清马车上舒展开来的标旗。
是长公主!
世人皆知长公主凤体违和并不常出门,那此时在里边的……
只能是朝阳郡主!
徐夫人发现她的异常后顺着她的视线也看到了对面的马车,当即兴奋得就要呼喊求救。
还未喊出来就被碧衣少女抬手死死捂住了嘴。
“夫人不妨猜猜这些来救我们的是什么人?再想想这些“盗匪”为何不敢往那边去?”
话落不再看她抱着搏一把的心态跳下马车跌跌撞撞朝对面跑去。
冬青见状忙挥剑逼退周围的蒙面人,与萧五交换个眼神后护着她往自家马车前去。
人刚到近前。
就见月影笑着朝自己比划了个手势,她疑惑的转身一看,顿时就给气乐了。
刚才还厮杀得热闹的地方,如今哪儿还有半分人影?
顾不上说话,她脚尖一点就朝林子里掠去。
绿衣少女愣了片刻,方才后知后觉地理了理凌乱的衣裙,在离马车大约一丈远的地方屈膝行礼。
姿势略有几分僵硬笨拙。
“蒋瑜见过朝阳郡主,谢郡主救命之恩!”
盛云芷:“举手之劳,不必言谢!”
声音清冷疏离,十分好听。
蒋瑜还从未听过如此特别的声音,一时有些愣怔。
盛云芷见她一动不动,以为她受了惊吓,遂吩咐紫檀上前查看。
紫檀诊脉后并无大碍,又替她处理了几处胳膊上的擦伤,才过来隔着帘子与盛云芷回话。
“蒋姑娘并无大碍,只脉息有些奇怪,可一时又说不上来是哪儿奇怪!”
盛云芷颔首:“无妨”
紫檀又接着道。
“这蒋瑜本是翰林院学士蒋廉与前妻苏氏所生嫡女,据说苏氏刚产女后不久就被人指证与男子有染!”
“因证据确凿,蒋廉一怒之下休妻,苏家也觉得丢脸当即就与苏氏断绝了关系!”
“可怜苏氏刚产女,无处可去只好抱着当时还尚在襁褓中的蒋瑜去了城外一处偏僻的庄子,一住就是十六年!”
“苏家当时做得太决绝,不但驱逐了苏氏母女还将蒋廉退回的嫁妆也一并收了回去,城外那处庄子还是苏老夫人求情才勉强留下的!”
紫檀瞧了眼马车前的少女,继续道。
“庄子里只有一户佃户,因蒋家打压,苏氏母女这些年来一直过得苦!坊间甚至还有传闻说蒋姑娘是靠着与男子不清不楚才带着母亲活下来的!”
“可我方才诊过脉,她分明还是完璧之身!倒是一双手异常粗糙与男子无异,因是常年耕作所致!”
“蒋母已于年前亡故,这蒋廉十六年来对她不闻不问,数日前却突然派人将她接入府中,只怕是没安什么好心!”
盛云芷沉眸。
众生皆苦,不过是各自的苦难不一样罢了!
她虽不是什么圣人,可如今既看到了她尚有孤注一掷的勇气,助她一次又何妨!
瞥了眼对面马车内因害怕抱头缩成一团的母女,盛云芷淡声开口。
“请蒋姑娘过来说话!”
蒋瑜跟着个传话的金羽卫过来。
待两旁的帘子掀开,她见到了终身难忘的一幕。
华丽的马车内,半倚着个神仙似的少女。
长发及腰,纤细的身姿掩在一袭素色华服下,娉婷袅袅,淡漠如烟;青葱玉指间握着本书,极美极艳,却又冷淡疏离到了极点。
蒋瑜不敢再多看一眼,忙垂首行礼。
方才离得远又隔着帘子,盛云芷看不太清,如今离得近了方才觉得眼前的少女似乎比寻常女子要更高些,也更瘦些。
她一时拿不准她的年龄,开口问。
“蒋姑娘几岁了?”
清冷的声音响在耳旁,蒋瑜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回话:“回郡主的话,十六了!”
盛云芷抬眸瞥了眼对面马车上终于反应过来的母女俩。
还不待再问,蒋瑜便接着道:“蒋姝三个月前刚过了及笄礼,只比我小了六个月”
盛云芷颔首。
是个会察言观色的。
她的目光落到她破旧不合身的衣裙上。
“蒋姑娘此番入蒋府,可知为何?可有应对之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