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故意将我留在身边,就是为了探查他的线索?”
身上疼得再厉害,也不及此时心口一分!
他强撑着口气冷笑。
“可惜,我不仅伤了他,还杀了他!”
他抬头直视盛云芷,神色逐渐冷厉:“怎么?你要替他报仇吗?”
盛云芷无视他突如其来的情绪,只侧首朝右前方淡淡一瞥。
萧墨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蓦地瞳孔微缩。
是萧五!
他不是昨夜就出城去了吗?
须臾,他僵硬的收回目光,这才发现盛云芷的衣裙与昨日一般无二。
他终于明白过来:“所以近来冬青与萧五的嫌隙都是假的?”
“昨日刺杀也是你安排的?为的就是拖延时间好让他找线索,顺便制造假象蒙蔽众人!”
他冷笑:“你趁我无暇分身让人递了话,现在圣上和淮阳王一定都认为是我劫持了你吧?”
“好狠的一箭双雕!”
他说到最后几乎咬牙切齿,眼底的情绪如墨翻涌。
“凭借梅花印记和谢家的秘闻,我花了一年时间才让他信了我就是谢锦衍,你是怎么做到的?”
他朝她危险的逼近一步,极力维持的平静似乎马上就要宣告崩塌。
昨日触及神魂的心动还尚存胸腔,今日就落得了个这般可笑的下场。
她不仅识破了自己的身份,还借机劫了自己千辛万苦才寻到的人,不但扰乱了自己的计划,还借由自己的手查到了谢锦衍的线索……
当真是,厉害!
自己呢?不仅一无所获,还差点就死在了她手里!
天色骤然就暗了下来,许是快要下雨了,乌云层层叠叠地聚拢在天边一角,压得人闯不过气来!
萧墨眼底卷着猩红,心底压着几分连自己都说不清道不明的混乱情绪,顶着后槽牙朝盛云芷看去。
“昨日不杀我,是怕我的人起疑扰了你行事?”
“现在不杀我,是怕死无对证不好把自己摘出来,毕竟明面上我还是“你的人”!”
他再度咬牙:“盛云芷,你好狠的心!”
说罢听着从后方传来的动静稍稍仰头,狠狠将泪水逼回眼眶后再一次垂首看她。
神色复杂:“郡主这般聪明,想来必是已猜到了我的身份!”
“你知道我不会束手就擒,所以淮阳王也就没了机会知道人在你手里!”
他自嘲轻哂。
“你是在等着我跳下去吧!”
“毕竟从这里跳下去还有一线生机,若真落到了淮阳王手里,以我的身份,必定会牵连更多的人和我一起死!”
他垂首低咳一声,抬手抹掉唇边不断涌出的血迹。
这份漫过心堤的喜欢,终是来不及宣之于口就成了一场笑话。
他不再看她,扭头面无表情朝崖边走去。
仰面跳下去的一瞬,他满眼冷色。
“盛云芷,若我还活着,来日,定要你双倍偿还!”
……
萧墨跳下去时,赵弦正好也带兵追了过来。
萧五不动声色地隐去身形。
金吾卫的箭矢带着破空声密密麻麻朝崖底射去。
冬青挡在盛云芷身前上前一步:“赵统领来得正好,此人武艺了得,我们一路追杀至此却还是让他给逃了!”
赵弦绷着脸朝崖下看了一眼才转身朝盛云芷抱拳。
“郡主受惊了!此人不仅胆大包天竟敢挟持郡主,今早还闯入骁骑营欲行不轨,圣上龙颜大怒,特命属下等全力追捕!”
他说着略抬首看了眼冬青。
“还请金吾卫先护送郡主回府,属下这就带人去崖底搜寻!”
直到赵弦带人离开,冬青才瞥了眼崖底轻呸了声。
“什么玩意儿啊!算计不过咱姑娘就掉眼泪,知不知道什么叫做成王败寇?技不如人还敢放狠话,有病吧!”
说完又斜眼去看萧五,改了称呼朝他道。
“谢凉,以前是你识人不清,我们都不会笑话你的,日后你就踏踏实实的跟着咱姑娘,相信以后等小谢将军回来了也不会怪你的……”
盛云芷抬眸扫了眼冬青,待她闭嘴才淡声问:“找到了吗?”
谢凉忙从怀中掏出封密信朝她递去:“幸不辱使命!”
盛云芷接过来展开,须臾,好看的眉眼弥漫出淡淡笑意。
“原来你在白城啊!”
…………
五日后,一队人马在夜间抵达了半月坡。
为首的少年身量纤细,掩在面具下的面容清绝,她负手凝望下方一座不大的小城,唇角扯出一分暖意。
“查清楚了吗?”
夜风徐徐,寒风拂过枯叶,扑簌簌地落了一地。
揭了人皮面具的谢凉恢复了本来样貌,模样周正,瞧着虽比原先更黑些,却也显得更加硬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