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那些灵力不再冲撞她的身体的方法很简单，那就是将灵力全部转移给伊莉丝。如果随便抓来一个灵修，大概是不行的，那些灵力跟随她太久，只认带有她「气味」的东西，这个时候，她和伊莉丝的契约就很有用了。

那些灵力浓度很高，如果伊莉丝和她一样是灵修士，这个方法也不能用。但伊莉丝是灵修师，灵修每升一阶都极为困难，因为每一阶所需的灵力都比前一阶所需的灵力要多得多，书上没有列出具体的倍数，但四阶灵修师接受七阶灵修士的灵力，还是没什么风险，或者说，好处很多。

但是江宁梦自己的身体从充盈着横冲直撞的灵力，快速切换为半点灵力也没有的状态，那种空虚的感觉让人非常难受。这种感觉，称之为抓狂或者歇斯底里也不为过。

总之，她现在就是非常不愉快，看什么都不愉快。看着伊莉丝那张写满了担忧的脸不愉快，看着那顶帐篷不愉快，看着帐篷旁边的椅子不愉快，看着山洞不愉快，看着自己小小的手掌不愉快，看到衣领的血迹更加不愉快。

控制着自己不和伊莉丝说话已经是最大的克制，这个时候她绝对会说出不好听的话或者没必要的话。

五感回归，身上衣服粘在皮肤上的感觉开始让人不舒服，她今天穿着一件黑色长袖衬衫连衣裙，是很容易脱下的衣服，但她现在没有解扣子的耐心，一把扯开衣服，纽扣滚落在地面上，上身的布料挂在了腰间，她又一把扯开了腰间的衣绳，连衣裙整件堆在了地面上。

她要去湖里降温冷静一下。

一转头，却看见洞口站着一个陌生的红裙少女，对方睁大了眼睛，直直地盯着她看。

江宁梦更加不愉快。

“你看什么？”

“…抱歉。”

顾思玖下意识这么回答了，等只穿着内裤的少女和她擦肩而过跳后进了湖里，她才如梦初醒般看向伊莉丝，同时意识到自己完全没必要道歉。

她绝对不是在盯着看，她只是惊讶得呆住了。

绝对不是在盯着看，这孩子看起来顶多也就十二三岁，她没有这种嗜好啊！她只是不小心不可避免地看到了，完全没必要道歉吧！

从平水镇回来，她就带着镇痛药跑了回来。到达山洞，却看见本应该躺在帐篷里的女孩儿正在站着，伊莉丝则是跪坐在帐篷旁边。正想要打个招呼告诉这两个人她来了，那个孩子就迅速脱掉了自己的衣服。

然后她就忘记了打招呼。

*****

顾思玖看向伊莉丝。

“所以，这是什么情况？”

伊莉丝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

“你在盯着看。”

“我没有盯着看。”

“看了。”

“没有。”

双方沉默了片刻，顾思玖先受不了这种静默，将带来的镇痛药丢给伊莉丝。

“我确实看了，你不是也看了吗？那个样子…很难不看吧。”

十二三岁少女的身材是很可爱，但那不是她呆住的理由。年幼的身体上分散着大大小小的伤疤，她不是伤痕鉴定的专家，无法分辨伤疤的来源，但从颜色上看，是新旧交替的。

这很难让人移开视线。

两个人又沉默了片刻，视线对上了一刻，两个人马上错开了视线。

是时候进行下一个话题了。

顾思玖马上注意到伊莉丝身上的灵力比刚刚浓郁，她挑了下眉。

“所以你的方法就是吸干那孩子身上的灵力？难怪她现在脾气那么差。灵力缺乏症可是很难受的，我只经历过一次，就决定再也不要经历第二次了。”

伊莉丝握住自己的左手臂。

“这不是我能决定的事情。”

顾思玖顿了顿，摇了摇头。

“抱歉，我说的话不对，我无意指责什么，作为一个陌生人我也没有这个立场。只是，希望你理解，看着你们两个，很难意识到那个孩子才是…有主导权的人。”

伊莉丝的脸色柔和了些，她摇了摇头示意这没什么。

“非常感谢阁下的药，但我家主人应该不会接受，所以…”

“将灵力传给你，不意味着那些损伤就消失了，这一点，你不知道…啊，你是知道的啊。”

“如果是阁下亲自赠药…”

所以说，这两个人，距离感，很奇怪啊。

明明刚才担心的不行，现在却连…啊，脑海中闪过刚刚那孩子面无表情的脸和黑色的眼眸。原来如此，这个时候和那孩子说话都会被骂，所以拜托身为陌生人的自己，说不定对方会有所顾虑收下药…

不对吧，刚刚自己这个陌生人，直接被凶了，反而是伊莉丝没有被凶。

顾思玖摆了摆手。

“饶了我吧，我可不想再被瞪，嗯…药你拿着，我这就走了，我人不在这里，她就没办法拒绝了，对吧？”

“倒不是因为这个我才离开，我回来本身也是担心那个孩子，现在看起来也没事了。在平水镇还有人在等我，也是时候出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