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人低声道:“此地不宜久留,速速带回去复命。”
这时候门又是一响,那人拿着一扇破蒲扇,给自己扇了几下风,“我说兄台们,人家小妖怪和你们无冤无仇的,不如就放她一马吧。”
那两人拿着东西立刻就靠着窗台,随时准备离开,“凡有妖物进入长安的,格杀勿论。”
苏先生连连摆手“明白明白,长安是皇家的地盘,可现在百炼会就要开始了,不如先多一事少一事,至于她,不然就让我们自己处理吧。”
两人没有理会他,直接推开后窗,纵身一跃,轻巧得如两只夜枭,瞬间消失在对面的屋檐上。
苏先生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只是无奈的摇头,在房间里悠然自得的坐下了。
而就在沈清变回原形的那一瞬,长安城东侧的皇城司内,正站在登记名册桌案前的谢辞忽然心口一痛。
那痛来得毫无征兆,像是一柄烧红的匕首狠狠捅入胸腔,又像是有人攥住了他的心脏用力一拧。他脸色骤变,手中毛笔“喀”一声断成两截,墨汁溅在名册上,晕开大片的黑渍。
“大师兄?!”温雨就站在他身侧,见状连忙扶住他,满脸惊惶,“你怎么了?”
谢辞没有回答。他能感觉到那股痛楚的源头——是生死咒。那咒术如一道无形的丝线,将他的命门与沈清紧紧相连,此刻丝线的另一端传来的不是寻常的心跳牵引,而是剧烈的恐惧、疼痛和绝望。沈清出事了。
“回去。”谢辞的声音哑得不成样子,甩开温雨的手便往外冲。他甚至连长剑都忘了拿,月白衣袍在风中猎猎作响,身形快得只余一道残影。
皇城司门口的守卫被他吓了一跳,刚要阻拦,便被一股汹涌的灵力震开,踉跄着撞在门柱上,眼睁睁看着那道月白身影消失在街角。
谢辞冲回云来客栈的时候,只用了半盏茶的功夫。
他一脚踹开房门,入目的景象让他的瞳孔骤缩——茶壶摔碎在地上,瓷片散落一地,窗棂大开,窗台上残留着一道若有若无的暗红色邪力,桌边的碎银还好端端地搁在那里,桂花糕的盒子滚落在床脚。
沈清不见了。
而房间里还坐着一个人,正是苏先生。
“先生—”谢辞的拳头紧握,不用多问都知道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只是他很疑惑。
“无碍,过几个时辰沈清姑娘自是会安然无恙的回来。”
谢辞不解,只是去扶起倒下的桂花糕盒子,“看来先生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可是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呢。”
身后,温雨几人气喘吁吁地追了上来,看见屋内狼藉的景象,皆是脸色大变。
“阿清呢?!”可一最先冲进来,“她去哪里了?怎么会——”
“沈清姑娘是妖怪呀,十几年前仙门百出,可长安却无人敢踏足,因为长安的皇家疯起来连修仙之人也敢杀,甚至说出仙家敢入长安者,必丧命。现如今好了些,甚至办上了百炼会,可容的下仙门,难道还能容得下妖怪吗?”苏先生一改常态,一脸平静的叙述着,似乎一点也不在意沈清的性命。
谢辞立刻警惕的看着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些。”
“放心,我说过的,再过几个时辰她会回来的,只不过…”苏先生去将窗户给关上,“有个要求。”
“什么?”
“这次百炼会你们不能赢。”
温雨有些不赞同的说道“可是谢师兄现在身上还有生死咒呢!”
沐一也点了点头,“不赢,那谢师兄和沈清姑娘之间就解不开咒,那不是也是要死吗?”
“这怎么能一样呢?”苏先生可不赞同这话,意味深长的看了谢辞一眼,“你们也要在仔细想一想了。”
“…管不了那许多。”谢辞没有看他们,径直走向窗口,“现在不同意是直接同生共死了,不如就先答应他。”
他看了看这地上的痕迹,“分头找。”撂下三个字,身形已掠出窗外,落在对面的屋檐上,月白衣袍在晨风中翻飞。
“我的命要自己抓在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