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一也点头附和:“是啊,宗门典籍里记载的妖,要么吸食人血,要么魅惑人心,没有一个是好的。你看这个狐妖,害了那么多书生,多可怕呀。”
林禾抱着好几本书踉踉跄跄的走了过来,将他们都放在了桌子上,喘了几口气才接着说道,“沈清姑娘,你可能不清楚,这妖和人不同,妖都是很危险的,千万不能靠近。”
沈清抿了抿唇,没再说话,心底却泛起一丝涩意。
她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明明从未伤害过任何人,可在别人的故事里,她这样的妖,却天生就被打上了“恶”的标签,注定要被斩杀。
林禾又拿起一本《仙门除妖记》,翻到一页兴致勃勃地念道:“南疆有一蛇妖,化为人形潜伏在村落之中,专食孩童心肝,短短半年便害了十几个孩子,村落人心惶惶,民不聊生。镇玄门一位仙师闻讯前往,与蛇妖缠斗数日,历经艰险,终将其挫骨扬灰,为民除害。村民感恩戴德,为仙师立了生祠,香火不断……”
书中的插画格外狰狞,蛇妖青面獠牙,人身蛇尾,正扑向一个啼哭的孩童,而仙师手持长剑,周身泛着金光,一脸凛然。
沈清下意识摸了摸自己的胸口,有些心惊胆战,她看着插画上妖物被斩杀的惨状,又看了看身旁兴致勃勃、满脸正义的三人,忽然觉得浑身发冷,连呼吸都变得有些困难。
耳边的故事不停,可她好像什么都听不进去了,心底的不安越来越强烈。
她怕自己的身份被发现,怕这些此刻对她和善的朋友,会像故事里的仙师一样,对她刀剑相向。
接下来的几个故事,无一不是妖物作祟、仙师斩妖的情节。有的妖烧杀抢掠,毁人家园;有的妖伪装成亲人,暗下杀手;有的妖修炼邪术,残害生灵……字里行间都透着“妖皆恶类,必杀之而后快”的观念,仿佛所有的妖,从出生起就注定是邪恶的,就该被仙师斩杀。
沈清听得坐立难安,脸上早已没了往日的笑意,指尖紧紧攥着衣角,掌心都冒出了冷汗。她低着头,不敢再看那些插画,也不敢再听那些故事,只想立刻逃离这个地方。
就在这时,又有几个弟子走进藏书阁,不过倒是和他们几人不太一样,那几人皆身着深蓝色衣袍,神色倨傲,一边找书一边低声议论着,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到了沈清耳中。
“听说了吗?三个月后的长安百炼会,这次的彩头可不一般!”
“我当然知道!此次据说是与药草谷共办,若是赢了,那里面的丹药要什么拿什么,听说还有不死仙丹,吃了就能长生不老呢!”
“真的假的?那太好了,我这修为可好久不曾突破了,那怎么样也要去一趟啊 “可不是嘛!不过这百炼会高手云集,各大仙门的天才弟子都会参加,还有不少隐世的散修,想拿到彩头可没那么容易。去年就有弟子为了争夺彩头,被打成了重伤,差点丢了性命……”
“那又如何?若是能进一次药草谷,就算冒险也值得!这等机会,错过了可就再也没有了。”
沈清听到这些话,心头猛地一颤——她和谢辞的生死咒,或许也有机会?若是能进到药草谷里,他们之间的联结是不是就能解开了?可听到“高手云集”“打成重伤”“丢了性命”,再想起方才那些关于妖的故事,她心里满是担心。
她再也无心听故事,拉了拉林禾的衣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有点不舒服,想先回去了。”
三人见她脸色苍白,眼神恍惚,额角还渗出了细密的冷汗,连忙放下书籍围了上来。“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林禾关切地问道,伸手想要探她的额头。
“没有没有,”沈清下意识往后退了一步,避开他的触碰,强装镇定道,“就是突然有点累了,头晕得厉害,想回去歇一歇。”
“要不要我们送你回去?”沐一担忧地说道。
“不用不用,”沈清摇了摇头,匆匆与三人道别,“你们继续看书吧,我自己能回去,再见!”
话音未落,她便转身快步跑出藏书阁,几乎是一路狂奔着朝着栖云峰的方向跑去。
山间的风拂过她的脸颊,带着草木的清香,可她却觉得冰冷刺骨。她不敢回头,怕身后有人追来,怕自己的秘密被揭穿,怕那些关于妖的可怕故事,会在自己身上成真。
回到栖云峰时,谢辞正在院中练剑。月白衣袍在阳光中翻飞,剑光泠泠如霜,每一招都沉稳利落,带着凛然的剑气。见沈清脸色苍白,气喘吁吁地跑回来,眼眶还泛着红,像是受了极大的委屈,他立刻收剑上前,语气中带着明显的担忧:“怎么回来了?不是说和林禾他们去玩?怎么脸色这么难看?”
沈清跑到他面前,一把抓住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仙师,我们……我们能不能早些离开这里?……我想回山,想回……”
谢辞闻言,眸色微沉,将随身的剑收了起来,只能带着她坐在了树下休息,倒了一杯茶水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