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风四人虽依旧对昨日陆衍的做法有异议,却也渐渐被这人间的风景感染,偶尔会露出笑意,甚至会与林禾三人一起采摘野果。
只是再谈及妖物,依旧秉持着“妖皆恶类”的想法,毕竟宗门思想根深蒂固,他们与林禾三人争论不休,却也不再像昨日那般厉声呵斥。
赶路的日子虽枯燥,却也因这沿途的风景与众人的相伴而变得温馨。
白日里,马车轱辘前行,众人或看着窗外的风景,或低声交谈,或闭目养神。
夜里,便寻一处客栈或村落歇息,众人一起吃饭,一起聊天,偶尔还会说起白日里见到的趣事,气氛融洽而美好。
只是沿途之上,也总能见到玄门修士的身影,或是三五成群,或是独自前行,皆是行色匆匆,大抵也是前往长安参加百联会的。
他们个个腰间佩着刀剑,眼神警惕,四处探查,偶尔还会听到百姓们谈论着妖物害人的事情,语气中满是惊惧与厌恶。
“听说了吗?隔壁的李家村被妖物祸害了,全村的人都死了,惨不忍睹啊!”
“是啊,听说那是一只蛇妖,化为人形潜伏在村里,专食人心,太可怕了!”
“还好有玄门的仙师们出手,斩了那蛇妖,不然还不知道要祸害多少人呢!”
“妖物都是害人的,若不是有仙师们斩妖除魔,我们这些凡人可怎么活啊!”
每一次听到这样的谈论,沈清的脸色都会变得苍白,心底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不安。
谢辞则会轻轻拍了拍沈清的肩膀,示意她不要多想。
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而且嘴巴长在他们身上,也没人可以让他们随便闭嘴。
虽不知有多少是真,多少是假,不过比起之前时候,沈清却觉得在这里安心了许多。
谢辞知道,这世间对妖的偏见,并非一朝一夕能改变,甚至连他自己,其实也没有完全改变。
而长安之行,汇聚了各大仙门的修士,对妖的敌视只会更甚,沈清的身份,注定是最大的隐患。
两辆马车在乡间的小路上缓缓前行,轱辘轱辘的声响在风中回荡,沿途的风景依旧美好,人间的烟火气依旧动人,可众人的心底,却都藏着各自的心思。
已经走了半个多月了,很快在他们眼前的就是永安镇。
谢辞感到怀里的信封好似开始变烫,忍不住的让人时不时的拿出来瞧上一眼。
可信封依旧拆不开,看来还是要进了小镇才知道。
谢辞心中一动,扶着老人在石上坐稳,沉声问道:“您这话是?我们确实要往永安镇去,打算在镇中休整几日,不知老人家可有什么指教?”
那老爷爷佝偻着身子,咳嗽了几声,枯瘦的手紧紧攥着拐杖,连连摆手,浑浊的眼睛里满是恐惧,头摇得像拨浪鼓:“那地方不能去呀!去不得,去不得!”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颤抖,像是想起了什么极为可怕的事情,连身子都微微哆嗦起来。
林禾性子最急,一下子窜到前面来,蹲在老人面前,抓住老人的手,满脸好奇又急切地问道:“老爷爷,为什么不能去呀?那地方可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吗?我们看这镇子好好的,也没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啊!”
其他几人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侧耳倾听,陆衍则站在谢辞身侧,眸色沉凝,目光望向不远处的永安镇,眼底满是警惕。
老人被林禾抓着双手,看着眼前这群年轻的后生,眼中的恐惧渐渐散去,化为深深的惋惜,他重重地叹了口气。
接着用沙哑的声音缓缓说道:“永安镇,哪里还是什么永安镇啊,那就是个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进去了就出不来了。”
老人说着,眼眶渐渐红了,声音也哽咽起来:“我的小孙子,才五岁,前几日在镇口玩耍,一转眼就没了踪影,找了好几天,连尸体都没找到……镇里的百姓走的走,逃的逃,剩下的都是些走不动的老人,守着空荡荡的屋子,每日提心吊胆,生怕下一个失踪的就是自己。”
“我们也曾去求过玄门的仙师,可那些仙师来了几波,要么被那妖物打得落荒而逃,要么就直接失踪了,再也没出来过……如今的永安镇,就是一座死镇,白天死气沉沉,夜里更是阴风阵阵,你们年轻轻的,快走吧,别往那火坑里跳啊!”
老人的话,像一块石头,投进了众人的心底,漾开层层涟漪。
众人皆是神色一变,林禾脸上的兴奋早已消失不见,满是震惊与不敢置信:“怎么会这样?那妖物这么厉害吗?其他的玄门仙师都对付不了?”
“竟有这等事?看来这永安镇的妖物,绝非普通妖类,怕是修行多年的老妖,还精通幻术,难怪能迷惑人心,掳走百姓。”
叶一也点了点头,面色凝重:“师尊让我们调查长安附近的妖气异动,莫非就是指这永安镇的妖物?”
谢辞眸色沉得像墨,抬手示意众人安静,继续向老人问道:“老人家,那妖物可有什么特征?化作人形时,是何模样?平日里常在镇中何处出没?”
老人想了想,摇了摇头,哽咽道:“那妖物太过狡猾,从没人见过它的真面目,更没人知道它究竟是什么模样,也没人知道它藏在镇中何处,只知道,只要进了镇子,就再也回不来了。”
能化作多种人形,还能迷惑心智,这等妖物,定是修行高深,且极为狡诈,比她在深山里见过的任何妖物,都要凶险。
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心中的不安愈发强烈。
这永安镇,看似平静,实则暗藏杀机,他们此番前来,怕是难以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