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刀在她手里像两片银色的风，刀刃划过丧尸的咽喉、腋下、膝盖窝，每一刀都避开坚硬的骨骼，切进最脆弱处。

黑色的液体从切口里涌出来，溅到她的脸上、衣服上、刀背上，她不再闭眼了。

死神跟在她的侧后方，她砍一下，他就挥一下，扇形范围内的丧尸就齐刷刷地断成两截，刀锋过处，残肢飞起。

Lior站起来，甩了甩刀上的液体，看向他，他正把镰刀靠在肩上，另一只手插在腰间，姿态悠闲。

刚才她先把丧尸们砍个半残，但最后人头都是他弄死的，积分都归他了。

“你刚站那儿干嘛呢？”Lior有些恼怒地问。

“等你夸我帅啊。”

他理所当然地挑衅，俯视面前个子小小的L。

Lior沉默了一秒：“行。”

然后她动了，不是往前，是往右——往他的方向滑了一步，双刀交叉，从他的腰侧划过。

不是砍丧尸，是砍他。

死神愣了一下，低头看着自己腰间的绷带被切开，露出下面一截灰白色的、像石膏一样的皮肤。

然后他开始碎裂，从腰部开始，裂缝向上蔓延，像瓷器上的开片。

三秒后，死神从最近的复活点——那块高地上，重新加载了出来，拍了拍身上的灰。

死了就复活，复活了再死，幻象空间里的死亡没有代价和疼痛。

“喂，L！你好过分啊！”他在上面朝她喊。

“你玩不起？”Lior刚砍完剩下的丧尸，回头笑了笑。

“玩得起，这不是在等结果吗。”

他打得不比Lior差，只不过他刚刚打的积分都被她吞了，看都不用看就知道是0。

Lior看了一眼结算界面，她果然是第一名。

死神咂咂嘴，无语：“其实我刚刚放水了，不然你砍不到我。”

“哦。”

对败者，Lior向来有着敷衍的宽容。

“干嘛啊，我说真的，要是我认真玩，死的人就不是我了。”他语气里带着一点委屈，“我是看你今天心情不好，才让让你的。”

“哦哦。”

“不是，你到底咋了。”

“没事，”游戏结束，Lior对他的认知从对手转为好友，语气也软了下来，“不小心被异能反噬了，来这里调整一下状态。”

“我去，这么严重。”死神的声音终于有了一点正经的关切，“我还以为你和小C又怎么了。”

“……”

他口中的“C”，是Lior另外一个游戏好友——严谨点，黑名单里的好友。

两个人以前经常一起玩配合多了就熟了，聊多了就暧昧了，有过一小段恋爱关系。

不过后来不知道为什么，C突然就把她拉黑了，自己也销号跑路。

也不奇怪，网恋而已，潜在问题本来就多，什么出轨啊，未成年啊，仙人跳啊，Lior也没太认真地想过，只是当时精神压力太大，想要拼命抓住什么而已。

比起恋爱，更像是……她也说不上来，反正不像是正常情侣。

但这都多久以前的事了，Lior都释怀得差不多了，死神还老拿这个鞭尸，可能是因为以前她和C谈恋爱的时候不怎么带他玩吧，三个人的友情还真是麻烦。

说起来，三个人一起玩的第一个游戏副本也和丧尸有关。

“你刚没生气吧？”Lior问。

“卧槽，快五点了，我退了哈。”

死神看了一眼时间，语气突然变得匆忙。

“拜拜。”

Lior还没说完，他的头像已经灰了。

不会是高中生吧？早上五点就要起床去上学？

死神固定上线的时间段还挺特殊的，一般是凌晨两点到早上五点，周末和节假日也没什么变化——呃，学校不放假吗？也有可能是打工人天天加班。

算了，跟她有什么关系，她的当务之急是——

Lior也退了出去，摘下设备，终端刚好没电。

昨晚为了防止再次失控，又为了避免波及到别人，她找了一块儿没什么人的空地，在路灯下扎窝，通过进入幻象空间，强制让自己保持意识清醒。

然后，现在，第二天——

反复通过星环确认自己暂时不是安全隐患后，她直接走到食堂门口，等待早上七点的开门。

啃了一个全蔬三明治后就麻木地来到了教室，特地挑了一个睡觉不会被发现的位置坐下。

看着Emma老师温暖的笑颜，她不禁痛苦地在心里说了句抱歉，课上的内容她是一句也听不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