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星隅低头就可以看见古钏宸睫毛的弧度，能闻到他身上药香混着松木的气息，那双总是冷淡疏离的眼睛此刻闭着，眉心微微舒展，像是一种默许，也像是邀请。

心跳声太响了，燕星隅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古钏宸的，又或者两个人的心跳已经乱成了一团，根本分不清你我。

燕星隅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许是看见身上人那么久都没动静，古钏宸睁开眼看，就看见燕星隅眼中的挣扎。

“燕星隅。”他喊他的名字。

“嗯。”

“你是不是想亲我？”

古钏宸看着燕星隅脸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身体也僵硬了。

“我、我不是、你——”语无伦次的话被打断。

“我允许了。”他说。

燕星隅瞳孔震动，古钏宸也不打算说第二遍，只是微微抬起下巴，闭上眼。

随后感觉到自己的唇上传来柔软的触感，短短一瞬。

然后燕星隅就直起身子，整个人往后缩了半尺，脸红得几乎要冒烟。

“我、我……”他张了张嘴，却迟迟没有下文。

古钏宸睁开眼，看着他那副手足无措的样子，抬手用手指摸过嘴唇，忽然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里带着点轻佻，“就这点胆量？”

燕星隅被他这句话激得又羞又恼，瞪着眼睛看着他：“你、你别激我。”

“有贼心没贼胆。”古钏宸一本正经地下结论，但眼底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燕星隅咬了咬牙，像是下了什么天大的决心。

他重新俯下身，这次没有犹豫，直直地吻上了古钏宸的嘴唇。

不是刚才那种蜻蜓点水的触碰，而是实打实地贴上去。

古钏宸勾了勾嘴角，握着他衣领的手松开了，转而轻轻落到他的后颈上，然后，按下去，借力回吻。

屋子里的灯花“啪”地爆了一下，掩盖了房间里的水声。

不知过了多久，古钏宸轻轻推了推他的肩膀。

燕星隅退开一些，大口大口地喘气，古钏宸看着他狼狈的模样，忍不住又笑了。

“小崽子。”他说，声音又轻又哑，却带着一种从未有过的柔软，“呼吸都不会？”

“古钏宸。”他忽然喊了名字，不再是尊称“老师”。

“我喜欢你很久了。”燕星隅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在发抖，眼眶红红的，“很久很久了。”

古钏宸抬手，用拇指擦掉他脸上的泪。那滴泪是温热的，落在他的指腹上，却像一颗滚烫的心，古钏宸没有瑟缩。

“我也是。”古钏宸盯着指腹轻声说。

燕星隅猛地抬起头，瞪大眼睛看着古钏宸：“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古钏宸的视线从手上移开，看向燕星隅目光温和，“我也是，喜欢你很久了。”

燕星隅的眼泪彻底止不住了，他不想哭，他觉得自己应该笑，可是眼泪怎么就是不听话地往下掉，一颗接一颗，怎么擦都擦不完。

古钏宸叹了口气，把他拉到怀里，他身前的衣服很快就被眼泪洇湿了一片，但他没有推开他，只是一下一下地拍着他的背。

“别哭了。”古钏宸说，声音很轻很柔，和他平时判若两人。

古钏宸低头，嘴唇贴上他的发顶，轻轻碰了碰。

燕星隅处理好情绪，从古钏宸身上起来。

古钏宸看着他眼睛通红，轻笑了一声：“像个红眼兔子。”

“哪有？”燕星隅反驳道。

“嗯，还挺凶。”古钏宸调侃道。

燕星隅气得在他肩膀上轻轻锤了一下：“你欺负我。”

谁知古钏宸当即大喊一声，捂住被锤的地方。

燕星隅直接就慌了，他明明收着力，只是轻轻碰了一下，但是看古钏宸的样子，难道他还有什么暗伤：“怎么了？你哪里受伤了？温姑娘，我去找温姑娘过来看一下。”

燕星隅刚起身，就被古钏宸拉回来，“没事儿，逗你玩呢。”

燕星隅瞪着他，想骂他两句，却发现自己的嘴角不受控制地往上翘。他拼命压了压，没压住，最后还是弯成了一个傻乎乎的笑容。

古钏宸看着那个笑容，觉得自己大概是真的栽了。

但他一点都不想挣扎。

“古钏宸。”他又喊了一声。

“嗯。”

“你以后不准再走了。”

“嗯。”

“不准再瞒着我做危险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