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钏宸这个人,在朝堂上算无遗策,在感情上却像是个缩头乌龟。
但燕星隅不急,他的爱人需要时间,而他有的是时间。
傍晚时分,古钏宸悠悠转醒,先是看见昏黄的夕阳,然后微微一愣。
房间里静悄悄的,额头上还有一块微微湿润的毛巾,古钏宸把毛巾拿下来,嘴角勾起一抹微笑。
他缓慢下床,又睡了一天,身上都是酸软的,但是精神还不错。
他穿好衣服走出门,看到院子里的大门被推开,燕星隅从外面回来,手里提着两个油纸包。
燕星隅关好门,转身正好看到古钏宸站在屋檐下,快步跑过去。
语气里满是欣喜:“南街新开的那家铺子,排了老长的队,我想老师一定会喜欢。”
古钏宸没有看向他手里的油纸包,而是拿出素帕,帮他擦拭额头上冒出的汗珠。
轻轻“嗯”了声。
燕星隅任由他擦拭,等他擦完了,拽着古钏宸的手走到屋内。
拆开其中一个油纸包,把里面的梅花糕递到古钏宸面前:“尝尝。”
古钏宸看了眼梅花糕,伸手接过来,他咬了一口,软糯香甜,梅花带着早春的气息炸开在味蕾上。
“怎么样?”燕星隅眼巴巴地看着他。
“嗯。”
“‘嗯’是好吃还是不好吃?”
古钏宸嘴角荡开微笑,无奈说:“好吃。”
燕星隅弯起嘴角,拿起另一个油纸包:“老师慢慢吃,我把这个给兰姨送过去。”
然后又急匆匆走了。
“墨七。”古钏宸压平了嘴角。
墨七一直候在暗处,古钏宸一叫就出现了:“主上。”
“黄初彦那边如何?”
“黄统领已经根据七殿下的意思,在四殿下运输银子的漕运上做了手脚,三殿下及时赶到,漕运被截停了。”
“接下来就是让三皇子和四皇子打得更凶一点,你传信给干伊,让他可以开始行动了。”
“是。”
干伊,平阳关副将军,古钏宸早就埋好的暗棋,一直在等京都这边给他传消息,如今时机正好。
“另外,你准备一下马车,在梅里待得够久了,该去苏州会会这位太子殿下了。”
“属下去准备。”
晚饭后,燕星隅端着药碗进来,古钏宸正坐在床边,手里握着着那只白玉瓶,翻来覆去地看。
燕星隅脚步没停,径直端着药碗走到古钏宸身旁:“你还留着这个?”
古钏宸看着放下手中的瓶子:“嗯,我觉得挺好看的。”
燕星隅耳朵红起来,这个白玉瓶实在是没什么特别的,大街上随处可见,古钏宸说这话,其实也是说送瓶子的人特别。
“快把药喝了。”燕星隅端起药碗,吹凉了送到古钏宸面前。
古钏宸颇为无奈地看着面前黑漆漆的药碗,讨价还价道:“能不能不喝?”
“当然不能。”燕星隅义正严辞地拒绝了,“你身体太弱了,下次别吃那个了?”
“哪个?”古钏宸有意逗他。
“古钏宸。”燕星隅声音压低了,带着警告。
“你怕?”
燕星隅放下药碗,俯下身,双手撑在古钏宸两侧,把他整个人圈在怀里,两人之间的距离近得可以看清彼此的睫毛弧度。
“我不怕。”燕星隅声音很轻,嘴唇几乎贴上古钏宸的耳廓,“但你若再吃,我不介意让你真的下不来床。”
古钏宸的耳尖瞬间红透,别过脸:“流氓。”
燕星隅放开他,然后端起药碗:“快点喝了。”
见逃不过去,古钏宸也不纠结直接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燕星隅变戏法似得拿出一瓶新蜜饯:“新口味,试试。”
古钏宸拿过,压下嘴里的苦味。
正色道:“我们在梅里待得够久了,该去苏州看看了,我已经让墨七准备马车了,最晚后日,我们就要动身了。”
燕星隅目光闪了闪,但是最后还是什么都没有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