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却越看阿拉尔越可疑,本来就是契丹人,不知道古钏宸凭何那么信任他。
燕星隅几乎是踹开阿拉尔的房门,阿拉尔正在翻看桌子上的一封信,听见破门的声音,恼怒不已,刚要抬头看是谁,下一秒眼前白光一闪,脖子上凉意透骨。
他不闪不避,看着燕星隅。
“说。”燕星隅声音透着冷意,“老师在哪。”
阿拉尔的讶异在眼中一闪而过,随后了然一笑,这个模样惹怒了燕星隅,他的刀尖向着脖子压近一分,血顺着刀剑流下,滴在阿拉尔手背上。
“我不管你来中原有什么目的,但是你不能动他,他身体还没好全……”
阿拉尔还没等他说完,就大笑起来,他用手握着刀尖,偏离自己的脖子,这下不用燕星隅威胁,他的手上全是鲜血,一滴又一滴,很快就汇聚成水流一样,蜿蜒而下。这般不管不顾的模样,燕星隅也只是冷冷看着他。
“本王有什么目的?”他呛咳几声,“如果本王那么想要他的命,何苦等到现在,还跟狗一样跟在你门身后跑。”
“你连个人都看不住,看门狗都比你有用,要你何用!”阿拉尔眼神也淬了毒,撕开本来的面目,不再装什么良善可欺,什么话厉害就往燕星隅心上扎刀。
燕星隅面色难看,但也无从反驳,确实是自己疏忽,才让别人有了可乘之机。
阿拉尔笑够了,才把信拍在燕星隅身上,语气阴寒道:“这是刚才来本王房中的人留下的。”
燕星隅打开一看,上面歪七扭八写到:
想要古钏宸活着,今夜子时,城中萨姆神庙,只身前来;如若不然,后果自负。
“这是谁留下的?”燕星隅问,单凭字迹,不像是燕星隅认识的人,倒像是刚学会汉语,写的并不流畅的人写下的字。
阿拉尔白了他一眼:“我怎么知道,要是被本王知道是谁,他不可能还活着。”
“加宾呢?”
“他去办事了,不是他绑走的古钏宸。”
“最好不是,否则你对古钏宸做什么,我定要你们百倍奉还。”
阿拉尔嗤笑一声:“堂堂大燕七殿下只会威胁,真不知道古钏宸看中你什么,毛都没长齐的小崽子。”
现在不是逞口舌之快的时候,而且他也点醒了燕星隅,他唤来墨七:“墨大哥,你下去问一下掌柜,今日住宿的有哪些人,顺便问问他看没看见老师出门。”
他掏出一张纸票,市井商贩的话好打听,就是需要钱。
墨七领命退下,他此刻也心急如焚,怕自家主上出现什么危险。
阿拉尔想了一下,对燕星隅说:“我有个怀疑对象。”
“是州同?”燕星隅脱口而出,但是他又摇了摇头,“不是,我觉得不是,州同一直都没露面,此刻暴露出来不像是他的作风。”
“我觉得应该另有其人,而且还会是一个熟人,能悄无声息拐走老师,必然是他认识且没有防备的人。我们初来江南,只认识一个——卫光。”
阿拉尔意外了一下:“怎么会是他?”
“老师说卫光是因为冲撞了三殿下,他爹用官职才保下他,他被贬来江南,才几年时间就做到了州判,你信没有猫腻吗?倘若他真的有那么刚正不阿,怎么可能在这个卧虎藏龙的江南那么快升迁。这辈子有多少人感叹怀才不遇,卫光不是其中之一,只能说明他同流合污了。”
“那他为何要装作历经重重险阻才找到我们的模样?”
燕星隅盯着阿拉尔,把人给盯毛了,他正要发火,只见他轻轻笑了下:“谎话要三份真,七分假。他不冒着风险来跟我们会面,怎么骗到老师呢?”
“这么说,他的话不可信吗?”
“我就没尽信,他的话看似毫无破绽,就是最大的破绽。唯有他说他模仿知州的字迹上书京都还有点可信,这封信奔着离间我们而来,他刚知道你们是蛮人,偏偏一口中原话流畅至极,就猜测你们的汉语写的一定不好。”
“照你这么说,此人心思应该极深。”阿拉尔摊手,“搞不懂你们汉人那么多弯弯绕绕,像草原上的勇士都是凭战功来升爵加冠的,其他那些都是不被认可的。”
“我也想还这大燕一个海晏河清……”燕星隅喃喃。
阿拉尔说:“今晚打算怎么做?”
“这样……”燕星隅附在阿拉尔耳边说,话声隐蔽在两人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