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素芳的笑意一下子僵住，眉眼间的喜悦很快褪去，只剩下无奈的苦笑。

“小俞…”

俞颂寻没有再理她，转身看向姜筱，姜筱心领神会地跟着他一起走开，没有再多说什么。

沈素芳依旧局促地站在原地，眼里蒙起一层水汽，穿透了好几年的故事浮起心头，她知道俞颂寻有怪他们的理由，但是当年的事情，真的很难说清到底是谁对谁错。

俞颂寻和姜筱走开一段距离，俞颂寻的脚步渐渐停了下来，姜筱也拉着三三没有再往前走，而是默默地站在俞颂寻的身侧。

沉静已久的俞颂寻终于再次开口，声音却沙哑，努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你会觉得我很没有礼貌吗？”

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俞颂寻，姜筱对他家里的事情没有一点了解，但也能明显地从俞颂寻的态度里看出他和家里的关系并不好。

可是姜筱知道，俞颂寻肯定不会莫名其妙地就对一个人态度不好，“怎么会呢，你才不是没有礼貌的人。”

俞颂寻自嘲地笑了笑，和姜筱在一旁的长凳上坐下，三三似乎也感知到了沉重的情绪，没有再往外跑，而是将自己的脑袋搁在姜筱的腿上。

其实俞颂寻不想把那么难堪的事情告诉姜筱，可是人就是这样，越是亲近的人越是脆弱，想要絮絮叨叨地把事情都说出来得到一个肯定的回复。

“其实在上高中之前我都觉得我爸妈挺好的。”俞颂寻回忆起小时候的事，只觉得时间真的过去很久，久到他连再久之前的幸福记忆都消散不见，久到他怀疑都是作假。

“但是上了高中，他们出轨、吵架、离婚。”俞颂寻有点难以启齿，艰涩地继续说，“我那个时候还是未成年，两个人一个都不想要我。”

姜筱听到这，心里一紧，或许是有着类似的经历，或许是感受到俞颂寻那时的难堪和无助，她离俞颂寻近了些，轻轻地抚着他的胳膊。

“后来我才知道，原来他们早就不和，早就有了另外的对象，只不过我爷爷当年死活不让他们离婚，才硬撑到了那么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名存实亡，只有我没发觉。”俞颂寻自嘲道，当时的自己真的挺傻的。

“刚刚那人就是我妈的朋友，她也早就知道，甚至偷偷给我妈做着掩护。”

俞颂寻很难说清楚当时知道真相的时候到底是什么感受，是被欺骗的愤怒，还是为父母的婚姻感到可悲。但是顾婉和俞泽良就是不想管他了。

他一个都不想跟，少年傲骨，硬气地不想拿生活费。高中、大学，靠着自己打工赚钱，供自己念完了书。直到大学有机会创业，索性上天眷顾他好运，成功了。

已经很久没有见到顾婉和俞泽良了，俞颂寻本来以为自己的生活越过越好，已经完全不会在意这些了，但是刚刚看到沈素芳的时候，心里还是会钝痛一下。

姜筱默默地听完了俞颂寻讲的所有话，没有打断也没有回应，心里更多的其实是心疼。

“没关系呀，现在日子好起来了。”

姜筱凑到俞颂寻跟前，带着笃定，“我觉得，你特别厉害！”

俞颂寻低头，突然就想到了两年前看到姜筱的时候，也是像现在这样，纯粹、热烈地支持某一个人。

重叠的记忆潮水般翻涌上来，成排的水花拍打缠绕在一起，但终于找到了一个出口。

俞颂寻看着姜筱的脸，和着她灿烂的脸，心里突然有一种念头在不受控制地翻滚出来，在胸腔上下起伏。

但下一秒，俞颂寻在嘴边的话却被另外一句给堵住，“我想要你呀。”

他听见自己的耳边传来姜筱那软软的、而又无比确信的话，而又稳稳地落在他的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