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肯定心里是这样觉得的，不然也不会把那当成他的爱情宝典了。”尹时嘉在一旁吃菜，也没忘记接话，“只是他心里肯定不好意思承认。”

“我才没有这样想呢！我只是觉得那个那个女主有点像林引霄而已，男主可是一点也不像我啊，我哪有那么霸道冷漠不近人情啊，更何况我按照书里面那样做，后来不都搞砸了吗？”

“但是你在外人面前还有刚开始在林引霄面前，确实就是那样的啊。”尹时嘉精准点评，“你只是当局者迷而已，我们可是看的清清楚楚的。”

“还有，你和林引霄的身份也很符合这种小说里常见的套路吧，你是豪门少爷，她是平民女孩，两个人在校园里先产生误会，再发展出感情，不和你看的那漫画是一样的吗？”

“就只是比较巧吧，毕竟艺术来源于生活嘛！”沈云上油盐不进。

江淮度怀疑是不是因为沈云上小说看的太少了，不然为什么林引霄稍加怀疑就马上猜出了正确答案，而沈云上却怎么都不肯相信。

“那我呢？”江淮度短暂沮丧一会儿后又重振旗鼓，“之前说的我是男二对吧！”

“你真的要疯了吧……”沈云上十分担心的看着他，“你幻想也幻想点好的行不行，我看的漫画里，男二可都是对女主爱而不得的，你还是去当男主吧……”

“对啊，我之前不就是对林引霄爱而不得吗？”

尹时嘉在一旁提醒沈云上，免得他忘记了那些已经过去有段时间的事：“就是林引霄刚转学过来的那段时间吧，每次林引霄伤心的时候他都会去安慰她，别的学生欺负林引霄对她恶作剧时，他也会第一时间站出来保护他……”

“对对对，我们还因为这些事绝交了几天呢！”

“我想起来了，可是，你不是有一次跟我说了，你根本不喜欢林引霄，从那以后，好像就没再发生过这样的事情了。”

“这是因为，我觉醒了。”江淮度努力把这句话说的不那么中二。

“我原本是这本小说里的男二，就像你说的那样，负责默默守护女主，最后爱而不得。但是出于一些原因……”江淮度停顿了一下，他决定今天还是不要把这些事情说的那么复杂，“你可以这样想，真正的我并不喜欢林引霄，但小说里的我喜欢她，我某些时刻，必须按照小说中的描写去安慰，帮助林引霄，但那并不是我想做的事，我对我自己的行为感到疑惑，而且还越来越痛苦。

“我还以为是自己精神出了问题，有一天我去校医院找文医生，意外发现了一间房间，在那里我终于了解到这个事实——就是我跟你说的，我们都生活在小说的世界，都只是小说中的人物，但是小说人物在剧情之外也有自己的意识，当他们自我的意识和剧情赋予他们的性格发生矛盾的时候，就会慢慢开始思考有关自己的问题，并努力拒绝剧情的安排，也就是我刚刚说的，觉醒。”

“所以……”沈云上似乎开始相信他的说法，“你就是觉醒了，那你呢？你又是怎么回事？”

他在问尹时嘉。

“我就更简单了，我是偶然间在藏书室看见了这本小说，就是这本《圣都灰姑娘》，加上我那段时间本来就觉得江淮度不太对劲，再一看小说的内容，自然就明白了整件事了。”

“那……我还是有些不能接受……”沈云上往后倒在沙发上，“难道说，这一切都是假的，我们身边的一切也许都是不存在的？”

“我更倾向于，这个世界对我们来说是真实存在的，就像我们自己也是真实存在的一样，只不过我们有时候必须受剧情的支配。”江淮度谨慎地回答。

“没错，更何况，你现在也知道这些事了，就可以更好地思考你自己究竟是什么样的想法了，不用再每天为了林引霄的事伤心了。”

“我还没想好……”沈云上双手捂着脸，从指缝里传出闷闷的声音，“那这样说来，林引霄肯定也是觉醒了，不然也不会对我说出这些话了。”

“唉……”江淮度欲言又止，不知道沈云上现在在想什么，“其实你之前跟我们说你有时候总是对林引霄说出你不想说的话时，我们就想告诉你了，但是你那个时候肯定不会轻易接受这个说法的。”

“对啊，那个时候我怎么想得到呢？”沈云上重新坐起来，“只有现在想起来，才会觉得有些事情好像是挺奇怪的。”

“好啦，终于告诉你这件事了，我们也放心了。”尹时嘉拍拍他的肩膀，“不然你每天像个傻子一样什么也不知道，我们也看不下去了，想开一点，今天还是个值得庆祝的日子呢，庆祝沈云上终于拥有了自己的意识！”

尹时嘉举起杯子，让他们跟他干杯。

沈云上只喝了一口，明明莫斯卡托应该是微甜的酒，却被他喝出了一种十分苦涩的感觉。

“我都不知道明天该怎么面对林引霄，难道……”他摇了摇头，接着喝了一口，“算了，不想了，要是真是这样的话，也许还算是件好事，也许我妈妈也是小说中的人物，只是被剧情安排着跟他结婚，不是因为什么爱情，这样也许她死的时候也不会那么伤心……”

沈云上好像喝醉了，话也开始说得不清不楚，但江淮度知道他话里的那个“他”说的是沈擎苍。

在这艘船上说出这些话，还真的是很神奇呢啊……江淮度看了一眼船舱里显得有些陈旧的设施，在心里感慨。

这艘游艇是沈云上的母亲的，她没有给沈云上留下太多东西，只有这艘游艇一直停在安静的码头东区。所以沈云上小时候最喜欢一个人来这里坐着，后来也常常把江淮度和尹时嘉带上，这艘游艇承载了沈云上的太多情绪。

“你往好处想就好了，不要那么难过。”

静静等待了一会儿，也没得到沈云上的回答，江淮度有些奇怪地转头看去。

“他喝醉了。”尹时嘉起身把沈云上的身子平放在沙发上。

“让他睡一会儿吧。”

……

“文主理人，看来你不光甜品做的好，这种菜也做得很好呢！”

“过奖了。”

“那就麻烦你收拾一下游艇了。”

“好的，需不需要我帮你们把他扶上去？”

“没事的，我们俩个人抬得动他。”

江淮度和尹时嘉架着沉沉睡去的沈云上离开了码头，文曦驻足望了一会儿，脸上的笑容慢慢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疑惑的表情，他脱下围裙，转身走进厨房。

“怎么这么长时间才晕倒，难道是安眠药放的不够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