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也该功成身退了吧。”

尹时嘉和江淮度隔着玻璃，看着沈云上的身影随着飞驰的摩托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沈云上的摩托发出一声嚣张的轰鸣，片刻后街道才恢复宁静。

“现在就说功成身退，为时过早了吧！”江淮度收回目光，一手搭上尹时嘉的肩，“不过我们确实也该回家了。”

“什么意思，你在邀请我跟你一起回家吗？”

“什么邀请不邀请的，反正我们又没让司机来接，最后不都要走同一条路回家。”江淮度撒开手走出咖啡店，“那你一个人回去吧。”

“诶，等等我——”

……

街旁路灯顺着道路一点一点向前延伸，暖黄色的灯光照在树上，又在斑驳的城墙上投下婆娑的树影，也照出两个并肩而行的身影。

“我怎么觉得这树变矮了……”江淮度抬起头，眯着眼睛打量着身边的香樟树。

“……你跟自己小时候比有什么意思啊……”

尹时嘉失笑，“我还记得你以前跟我说这些树里面有妖怪，到晚上就会跑出来，还跟我说晚上不要从这走呢……”

虽然只提了一句树变矮了，但江淮度知道尹时嘉跟他一样想起了有关这些树的回忆。还在上小学的江淮度不知道为什么认为学校旁边这条路边种着的高大的树非常可怕，并把这当作一件大事告诉了尹时嘉和沈云上。

如今看来，这些树不管从哪些角度，都跟“可怕”二字沾不上边，甚至看起来还矮了不少，显然树是不会越长越矮的，只是人小时候的那种童真跟着身高一起离地面越来越远了。

“哎呀，那都是多早之前的事了，你现在还拿出来嘲笑我——”

“不是这样的，只是想说小时候的你真的很善良呢！”尹时嘉一本正经地狡辩。

“那现在就不善良了吗？”

“现在？现在当然还是很善良了啊！”江淮度听到尹时嘉的脚步在他的身后响着，“不仅如此，还成长为了具有善良品质的温柔男二呢——”

善良男二……江淮度漫游童年的思绪被这句话牵回了有些魔幻的现实。

“我刚刚还有一件事没跟你说的。”江淮度有些突兀地转换话题。

“什么事？”

“就是我在改变剧情的过程中遇到的一些困难，除了会增加原本没有的感情线，还有一种情况——”江淮度停顿了一下，“虽然没有跟你说，但其实你刚刚已经见到了。”

“我？”尹时嘉有些疑惑，“我刚刚干了什么吗？”

“有些时候，虽然我极力想摆脱剧情的控制，但却始终无法成功……”江淮度微微叹了口气，“那种感觉……简直就像一个清醒的人在慢慢溺水死亡一样。”

“你是说，刚刚你就是那样吗？”尹时嘉明白了他的意思，“明明不想去找林引霄，但是身体还是不受控制地起身了。”

“就是这样，但情况每次都不一样，有的时候我可以努力控制住自己的身体，有的时候怎么努力都没有用。”江淮度慢慢朝前走着，望着前方陷入沉思。

“这样啊……”

“但是，你是个变数。”江淮度突然停住脚步，转身对向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的尹时嘉。

“我？”尹时嘉歪头笑了笑。

“对，今天你把我拉出去，拉向了一个与剧情相反的方向，还有上次，我面对那个邀请我吃饭的女生，说不出拒绝的话时，也是你的出现才让我恢复正常。”江淮度的语气渐渐笃定起来，像是找到了一个说服自己的证据。

“哇——”尹时嘉的脸离江淮度又近了一点，“那照你这样说，我岂不是成了你的救星了！你可得把我供起来啊！”

“所以——”江淮度把尹时嘉的脸拍远一点，“你以后就寸步不离跟在我身边，一看我有什么不对劲就来帮我，知道了吗？”

“知道了知道了，我还另有计划呢！”

“什么计划？”

“诶，你说，我天天跟着你不会对我自己的剧情有什么影响吧，我在小说里会是个什么人设呢？”尹时嘉打了个岔，不回答江淮度的问题。

“喜欢偷懒，捉弄别人，自以为聪明绝顶的臭屁男三。”江淮度毫不犹豫，说出一堆形容他的词汇。

“你什么意思啊，我身上的优点都被你刻意忽视了。我明明足智多谋又高深莫测好吧，你是不是害怕我太受人欢迎，夺走你的男二位置啊？”

江淮度被他气笑了，这个男二谁爱要谁要，给尹时嘉最好。

尹时嘉显然对自己荒诞的解释感到十分满意，他一边向前走，一边还在嘴里念叨：

“霸道男主，温柔男二，还有神秘莫测的男三号——怎么样，这个搭配很不错吧！”

尹时嘉停在了一盏路灯下，回头问江淮度。

“也有一种可能，作者太懒了，你其实根本没有什么人设，只是用来凑数的而已。”江淮度无情地揭露了另一种可能。

“哇，你也太扫兴了……”尹时嘉嘴里嘀咕着，默默地踢着路上的落叶。

虽然梧桐树一年四季都落着叶，但是江淮度还是感受到了一种秋天的氛围。也许不仅仅是落叶，还有风中一种干燥的气息。

“诶，这么快就到我们的小学了啊！”尹时嘉有些惊喜，“得有十年了吧！”

“哪有十年啊，我们不就上了三年初中和两年高中嘛，你怎么算的——”江淮度反驳尹时嘉。

“我说的是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间好吗，你转到这个小学来不就是十年前的事情吗！”

“谁知道你说的是这个啊……”江淮度声音逐渐低了下来，“如果你是那个时间的话，好像是有十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