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被不受控制的情绪冲昏了头脑，才会不假思索地相信脑子里一闪而过的片段。

还有讨厌的尹时嘉，看着他被蒙在鼓里也不早点告诉他。他朝着尹时嘉的背影发出一声质问：

“你就成心不告诉我是吧！万一我不选你，一个人跑到江边，谁都找不到，孤苦伶仃地受冻一晚上，你就高兴了是吧！”

“我知道你会选我的！”

尹时嘉已经坐在凉亭的中间，漫不经心又胜券在握的声音不疾不徐地沿着花丛传来。

尹时嘉真是……江淮度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没错，他会选他的，就像他说的那样，但也不全是那样。已经拥有自己意识的人无法再像个牵线木偶一样被操纵着演戏，被设计好的世界里，也会有无法磨灭的真实，他已经明白了这一点，就无法控制心中的天平不朝尹时嘉的那一端倾斜。

我会永远选择你的，我最重要的朋友尹时嘉。

他收收笑意，慢慢朝凉亭走去。

……

停在林引霄家门口的那辆深蓝色宾利迟迟没有开动，与夜色融为一体，似乎在进行着无声的勘察。

坐在后座的女人重新戴上墨镜，身体向后靠去，红唇缓缓张开：

“走吧。”

“是，夫人。”

宾利驶入宽阔的道路，司机从后视镜中小心翼翼打量女人的神色。

“夫人，有件事我很好奇。”

“说吧。”女人轻笑一声，看向窗外的眼神却没有移动分毫。

“如果大少爷真的和那个出身平平的女孩在一起了，不是对我们更有益吗？他没有联姻对象的有力支持，我们才能更好地掌握沈家的权力。”

“是这样吗？”女人的话像反问又像是否定，让司机不敢轻易接话。

“你知道，当年沈擎苍和沈云上的亲生母亲的故事吗？”

“我……”司机停顿了片刻，字斟句酌地开口，“我是这几年才来沈家的，对少爷的生母不是很了解。”

“得了吧。”女人翻了个白眼，“你只是这几年才来沈家，又不是这几年才出生在A城，有什么不知道的！”

“夫人说得是……”司机赔着笑。

“你说，这不会真的有什么基因遗传吧，玩世不恭的大少爷，怎么最后都在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女人身上栽了跟头，一个两个的都以为自己是白马王子呢，尽挑灰姑娘喜欢。

“不过，灰姑娘的故事也逃不过凄惨的结局啊……这样想，我还算是个善良的人了，免得让那小丫头落不到个好下场。”

“原来夫人是这样想的，真是心地善良啊！”一声及时的马屁响起。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更重要的是，沈云上，其实跟他父亲很像。”她再次开口，“而那个女孩，很像当年的那个人，你猜，沈擎苍发现他这么多年刻意忽视的儿子连恋爱的风格都和他如此相似，会不会唤醒他隐藏的父爱呢？虽然可能性也不是很大，但是我们还是要提早规避一切风险。”

“夫人英明。”

“不过少爷的婚约……”

“他也到了该找联姻对象的时候了，随便找个借口就行了，不过，找谁联姻，是个要仔细思考的问题……”

宾利继续在黑夜里行驶。

林引霄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奶奶，轻手轻脚地关上房门，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掉窗前的小灯，坐在床上发呆。

今天发生的一切，都太奇怪了。

和江淮度说完话后，她就决定去问问沈云上，既然他继母和他的关系不好，那么所谓的婚约也许只是他继母用来对付他的手段，早点让沈云上知道也好让他早点做准备，可是手机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死机了，明明电量充足内存也还足够。

她望着摆在床头的手机，窗外的一丝光反射在屏幕的裂缝上，她只希望手机能再坚持几个月，她目前打工挣的钱还不够买一个新手机，二手的又怕质量更差。

她叹了口气，拉上薄薄的被子捂住脑袋。夜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