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淮度感觉手中的盘子被人轻巧地接了过去，尹时嘉拉着他，往房间深处躲。

万幸的是地上有厚厚的地毯，江淮度急促的脚步声不至于传到屋外人的耳朵里去。尹时嘉带着他挤进房间的角落，旁边突出的架子挡住了他们俩的身体。

“咔哒”一声，没有上锁的房门被轻易打开，露出一丝亮光，但江淮度看不见戴玉婉的动作和表情，因为尹时嘉紧紧地贴着他的身体，江淮度连呼吸都刻意放缓，根本不敢做其余的动作，生怕一扭头就挨上尹时嘉的脸。

时间仿佛静止，江淮度甚至能感受到自己和尹时嘉的心跳，他凭借着心跳的频率估计戴玉婉在两分钟后关上了房门，房间再次恢复黑暗。江淮度终于松了口气。

他推开尹时嘉，嘴里就要开始质问：

“你怎么——”

“嘘——”尹时嘉不知道从盘子里摸了个什么塞到他的嘴里，压低嗓门靠近他的耳朵，“你别突然这么大声说话，万一她还没走远呢！”

江淮度下意识想翻白眼，又反应过来一片黑暗里尹时嘉什么也看不见，干脆闭上嘴巴慢慢咀嚼嘴里的三明治。

“还挺好吃的——”

“你别说，这手艺是真好啊——”

两个人的声音同时面对面响起，江淮度的手精准地捏上尹时嘉鼓起来的腮帮子。

“你不是一晚上都不见人影吗？这时候知道来吃我拿的东西了！”

“诶——”尹时嘉伸手去抓江淮度的手，“什么叫不见人影啊，我那是在四处考察好吗？不然怎么在关键时刻拯救你这个不合格的间谍呢？”

“没有你我也会发现并且躲好的。”江淮度毫不示弱，“你那样贸然出现只会把我吓到，增加不必要的风险！”

“你刚刚不会是在关心我吧……”尹时嘉突然莫名其妙的来了一句，“不会一晚上都在找我吧！”

“怎么可能？”

江淮度感觉到他整个人又在慢慢靠近，戴玉婉已经走远，但尹时嘉还压着嗓子说话，一开口就是一阵低沉的声音，不知道想表达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不是来偷听的，只是到处寻找我的身影……”

“啪”的一声，江淮度的手掌拍在墙面上，刚好按下了灯的开光，房间里忽然明亮起来，江淮度一把推开尹时嘉。

“你少自作多情了！我是跟着沈云上的继母来这的，沈云上交代我注意着她，谁闲的没事那么关心你——”

“还有，你既然没在宴会厅里，那一定也不知道晚上发生了什么吧！”江淮度优雅地端起他的盘子，正准备出门，又回头问尹时嘉，“我是不会告诉你的，你自己琢磨去吧！”

“这你就想不到了吧！”尹时嘉笑得开朗，“我虽然人在你看不到的地方，但是里面的声音，我可听得一清二楚的哦！”

“还有这样的地方？”江淮度眯起眼睛表示怀疑。

“我带你去？”尹时嘉走到他的身旁，笑着伸出一只手。

“走吧！”江淮度忽视了他的手，径直走去开了门。

“你不跟着我知道在哪吗？”

“所以啊，你快点跟上来啊！”

……

片刻之后，江淮度和尹时嘉靠在玻璃围栏上，俯瞰着楼下的城市灯火。

“你就在这待着啊。”

“是啊，是个不错的好地方吧！”

尹时嘉慢慢走向西侧的角落，那里有几张藤编沙发和小圆桌，尹时嘉瘫倒在沙发上，旁边的几个陶罐里种着一人高的龟背竹和琴叶榕，把尹时嘉的身体挡得严严实实。

“怪不得我刚刚没看见你。”江淮度把眼神转回眼前的夜空，“你不去和别人聊聊天，吃吃东西，一个人藏在这里干什么。”

“我在思考一个问题啊……”旁边传来一阵水声，尹时嘉端起圆桌上的紫砂壶给自己倒了杯茶。

“装什么深沉啊。”江淮度走到尹时嘉的身边，也坐在一张沙发上，一阵风吹来，让他感到一丝凉意。

“你思考什么问题？”沉默了几秒，江淮度还是忍不住追问。

“我在想，为什么你总是对我的靠近如此抗拒呢？”

尹时嘉放下手中的茶杯，黑漆漆的眼珠盯着江淮度。

“我……”江淮度没想到尹时嘉又在想这个问题，他咽了咽口水，强装镇定地回答，“因为人和人的距离本来就是有一定的安全距离的，你……有时候……确实离得太近了啊！”

“怎么可能？”尹时嘉突然中气十足地跳起来和他挤到一张沙发上，按着想要仓皇逃跑的江淮度不让他走。

“我们以前也经常这样啊，你别拿这个做借口！”

“那是小时候，现在长大了……”江淮度倔强地反驳。

“一个月前都还是这样的，不——两个星期前也是。”尹时嘉几乎要把脸凑到江淮度面前，“就是那天晚上我跟你说我喜欢你之后——”

“你别说了——”江淮度终于从那张椅子中逃了出来，险些把自己绊倒在地上，再次从尹时嘉嘴里听到这句话还是让他浑身别扭，“你看看，有哪两个人会这样非要挤在一张椅子上，就算你说你喜欢我……我也可以不喜欢你啊！”

“那你不是也可以喜欢我吗？”尹时嘉伸手想拉他的手，被江淮度一把甩开，“更何况，我们现在也没做什么只有情侣能做的事吧，我是很有分寸的，无非就是和你一起上学，一起放学，在你踢球的时候去给你加油……跟以前也没有什么区别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