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主卧，里奥精神得很，睡不着。

他拆开一袋零食。

熟悉的黄瓜口味清新又不失刺激，带有一点点甜腻，能让里奥完全沉浸在另一个世界。

夏天的瓜棚，翩跹的蜜蜂，随风轻舞的小花，碧绿的黄瓜……丰富的记忆是他在这个陌生世界保持清醒的唯一支撑。

里奥疯狂喜欢上这款口味，跟上瘾似的，欲罢不能。

三两下掏空一袋零食，里奥突然想起明天要出门，他得先请假。

在这个科技鼎盛的世界，请假条八成早就换成机器人审核，为此，里奥特意参考星网流行的请假模版，写了一份格式正规的假条。

出乎意料，是院长朱利安通过他的申请，速度极快。

爱熬夜的医生……支离破碎的刻板印象无意间刺中里奥的痛处，他放下光脑，望向窗外。

庄园在深夜中沉睡，只有零星灯光勾勒出精心设计过的小径。

看到窗户里的倒影，模糊的轮廓中没有一丝一毫熟悉的模样，里奥自嘲一笑。哪怕样貌改变，他的本性从未变过。

他只是继承了雄虫里奥的一切，包括早熟且懂事的孩子和冷漠却貌美的妻子。

阿斯特要离家，以后的日子，家里就只剩下他和伊格内斯特……未来也没有那么糟糕，毕竟，他还是伊格内斯特的雄主。

如果伊格内斯特能接受“雄主的改变”，那他们就是相亲相爱一家人。

就算培养不了感情，他们也可以当炮｜友。

如果伊格内斯特不能接受……里奥觉得这个概率很低，毕竟是雄尊雌卑的社会，雄虫稀少娇贵，又有精神领域梳理治疗这种基因天赋在身，伊格内斯特婚后几乎没有话语权。

他只要小心伪装好，不被抓住把柄，不被扭送到实验室之类的地方，就没问题。

喝水漱口，里奥梳理清楚当前的情况，感觉前途有不小的希望，一晚上躁动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下来。

他有点困，刚好准备睡觉。

与此同时，伊格内斯特房间里灯光摇曳，亮如白昼。

等了很久，卡修斯终于有空视频通话。

“希望你能意识到这么晚通话是对我的骚扰。”卡修斯开门见山道：“再骂我就不礼貌了。”

伊格内斯特：“我为什么要骂你？”

卡修斯一顿，心里惊讶，脸上依旧装作被打扰了很不高兴的样子。

西奥多那小子嘴上说的天花乱坠，到正主面前怎么怂得一点儿痕迹都不露，在家嚷嚷着把院墙砸了，以后两家姓一家，闹了半天就是怂包蛋。

臭小子！

卡修斯心有宽慰，不愧是他的崽，到底还是和他一样，遇事懂得拿捏分寸，嘴上说两句没轻没重的无伤大雅。

表面功夫得做足。

卡修斯继续不满地抱怨：“那你大晚上找我干嘛？不知道我早睡早起身体好吗？”

“……”

伊格内斯特习惯了卡修斯偶尔抽风的行事风格，直接忽视他的埋怨，直奔主题：“我明天要回联盟大学。”

卡修斯：“哦——”

伊格内斯特：“和雄主一起。”

卡修斯：！

他顿时精神了，头不困眼也不眯了，视频里整张脸都放大了点。

“里奥·福斯特阁下去联盟大学做什么，雄虫学院不就在河对面，他就不嫌联盟大学雌虫多？”

伊格内斯特：“我也很好奇。我怀疑里奥阁下脑子出现问题，跟索拉里斯家族的雄虫一样，在最后一次公开露面，那些雄虫看起来正常，却都出现过言语甚至行为错乱的问题。”

其实，里奥阁下保持这样没什么不好的，他不打人，不酗酒，不厌恶阿斯特，也愿意进行精神领域梳理治疗……唯一的问题就是很容易死。

而雄虫在不正常的年纪死去，同样会给雌君伊格内斯特带来不小的麻烦。

卡修斯很快联想到之前的事，冷静下来，轻叹一口气。

“我希望你申请调查缓解N剂是为了你自己，而不是索拉里斯将军，他可不是好惹的。那个家族，多少都有点精神问题，说不定是基因问题。”

伊格内斯特笑了笑，对此不置可否。

“因为雄虫而饱受诟病的雌虫家族，在我这种平民眼里，不亚于一个传说。”

“传说都死了。”

卡修斯毫不客气地提醒道：“连最顶尖的科技都无法复刻雄虫的精神领域梳理治疗手段，也无法弄清楚他们仅仅因为心情差就使基因异变概率增高的问题，伊格内斯特，崇拜索拉里斯家族可不是好事，这几乎是背叛种族天性。”

“我当然知道。”

伊格内斯特目光沉沉，很快恢复如初：“参观过联盟大学的雄虫寥寥无几，你的前任雄主也算一个。他去联盟大学做什么？”

“哦——”卡修斯终于明白这家伙半夜执着视频通话的目的。

“我怎么知道那个疯子的想法。”

“你当时不也一起？”伊格内斯特轻声问道。卡修斯和那位雄虫阁下闹得很不愉快，伊格内斯特作为旁观者，不想过多触碰好友的伤心事。

伊格内斯特决定了，如果卡修斯不说，他就不追问。

卡修斯顿了下，很认真地回答：“当时，我只能算雄虫阁下的附属品。物品怎么会知道主人的心思？伊格内斯特，雄虫和雌虫的关系就是这样，你当时不也清楚里奥阁下有很多暧昧不清的对象，你为什么认为最终他一定选你当他的雌君？”

没有雌虫能猜透雄虫的心思，没有雌虫能决定雄虫的未来，伊格内斯特很清楚这一点，所以，他坚信他不爱雄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