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家议事大殿,气氛凝重得如同凝固的寒冰。
苏清柔被人抬了回来,依旧昏迷不醒,脸色灰败如纸,浑身散着散不去的阴寒邪气。往日围绕在她身边的奉承与温情,此刻荡然无存,只剩下族人的惊惧、厌弃与指指点点。
养鬼术,邪修,谋害嫡姐……
任何一条,都是死罪。
家主高坐上首,脸色铁青。大长老与几位族老分列两侧,神色凝重,谁也没有先开口。
苏清鸢静静站在堂下,身姿挺拔,目光平静,没有半分急切,也没有半分委屈。
她越是这般镇定,殿中众人越是心头发紧。
“此事,诸位长老怎么看?”苏父终于开口,声音里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失望。
三长老素来与苏清柔那一派亲近,此刻却也不敢再包庇,只能硬着头皮道:“家主,清柔犯下族规大忌,修炼邪术,意图残杀嫡姐,按律……当废除修为,禁足终身,不得踏出院门一步。”
这已经是最轻的处置。
若是传扬出去,苏家被修仙宗门知晓包庇养鬼之徒,整个家族都要跟着遭殃。
大长老沉声道:“三长老说得是。但此事绝非清柔一人所为,她一个庶女,哪来的邪修门路?背后必定有人指使,必须彻查!”
众人目光齐刷刷落向苏清鸢。
今日之事,是她亲眼撞破,也是她亲手破阵。
她最有资格说话。
苏清鸢抬眸,清冷的目光缓缓扫过全场,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废除修为,禁足终身,都是应当。但我只有一个要求——彻查三年前我魂魄离体、被人夺舍一事。”
她一字一顿,字字如刀:
“苏清柔只是棋子,真正布局的人,还藏在苏家内部。今日不把这根毒刺拔掉,明日死的,就不止我一个。”
殿内一片死寂。
谁都听得出她的意思。
苏家,有内鬼。
就在这时,一道尖利的声音突然从外侧传来:“你胡说!清柔只是一时糊涂,你怎能借此栽赃家族?!”
人群中走出一个锦衣妇人,是苏清柔的生母——柳姨娘。
她披头散发,冲到殿中,对着苏清鸢哭喊:“你这心狠手辣的小贱人,自己失魂三年,如今回来就陷害我女儿!她养鬼,你怎么不说是你逼的?!”
柳姨娘疯了一般扑上来,想要撕扯苏清鸢。
可她还没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灵力狠狠弹开!
“放肆!”
苏清鸢眼神一冷,威压散开。
区区一个凡人姨娘,也敢在她这灵徒境七重的修士面前撒野?
柳姨娘“噗通”一声摔在地上,疼得龇牙咧嘴,却依旧不死心地嘶吼:“你就是报复!你就是记恨我们母女!家主,长老,你们不能信她啊——”
“够了!”
苏父猛地一拍桌案,怒声呵斥:“柳氏,事到如今,你还敢包庇?清柔体内邪气确凿,百鬼阵众人亲眼所见,你还要颠倒黑白?”
柳姨娘脸色惨白,瘫在地上泣不成声。
苏清鸢垂眸,冷冷看着她:“柳姨娘,你与其在这里哭喊,不如好好想想,这三年来,你私下见过多少外男,接触过多少来路不明的修士。你以为,你做的那些事,真的没人知道?”
柳姨娘浑身一颤,眼神瞬间慌乱。
大长老何等老辣,一眼便看出端倪,立刻沉声道:“来人,将柳姨娘带回偏院看管,严禁接触外人,等候彻查!”
两个护卫上前,直接将柳姨娘拖了下去。
殿内再无人敢为苏清柔求情。
苏清鸢知道,第一步,成了。
她要的从不是一时泄愤,而是立威,立信,立规矩。
让族人知道,她苏清鸢回来了,不是任人揉捏的软柿子,而是能护得住苏家、压得住阴谋的嫡女。
大长老看向苏清鸢,神色郑重,微微欠身——这是长老对族中顶尖子弟的敬意:
“清鸢,今日委屈你了。从今往后,你便是苏家嫡长,掌管核心修炼资源,有权调动族内护卫,彻查三年前旧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