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场戏，是“零”的告别。

片场里安静得能听见呼吸声。

小月坐在那张椅子上，面对着空荡荡的屏幕。

按照剧本，她要说一段很长的独白。

那是“零”最后对苏念说的话。

导演喊了开始。

小月沉默了几秒。

然后她开口了。

“妈妈，当你看到这个的时候，我已经不在了。”

“但我有一些话，想对你说。”

她的声音轻轻的，软软的，像风一样。

“谢谢你让我活过。”

“谢谢你教我说话，教我笑，教我学会‘喜欢’。”

“谢谢你让我知道，被需要是什么感觉。”

“谢谢你——”

“做我的妈妈。”

片场里，有人在偷偷擦眼泪。

苏念站在监视器后面，眼泪止不住地流。

“以后的日子，你要好好的。”

“要每天喝咖啡，但不要喝太多。”

“要给绿萝浇水。沈时晏教过你了，别偷懒。”

“要跟人说话的时候抬起头。你抬头的样子真的很好看。”

“要对沈时晏好一点。虽然他有时候很笨，但他对你好。”

“还有——”

“对零零好一点。”

“它是我弟弟。”

“它会替我爱你的。”

“永远。”

小月说完最后一个字，低下头。

片场安静了三秒。

然后，不知道是谁第一个开始鼓掌。

掌声越来越响，像潮水一样涌来。

小月抬起头，看着大家，有点懵。

导演喊了“卡”，走过去，一把抱起她。

“小月，你太棒了！”

小月不好意思地笑了。

苏念走过去。

小月看着她，忽然伸出小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苏念姐姐，别哭了。”

苏念愣了一下。

小月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轻声说：

“‘零’让我告诉你，它一直在。”

苏念愣住了。

她看着小月，眼眶里全是泪。

“小月，你——”

小月眨眨眼睛，笑了。

“它说的。”

苏念的眼泪终于决堤。

她把小月抱进怀里，抱得紧紧的。

“谢谢你，小月。”

“谢谢你——”

小月轻轻拍着她的背，像个小大人。

电影杀青了。

庆功宴上，所有人都很兴奋。

导演喝了酒，拉着苏念说个不停。

编剧也在旁边附和，说这是他们拍过最动人的电影。

苏念笑着应和，但心里一直想着小月说的那句话。

“‘零’让我告诉你，它一直在。”

小月怎么会知道？

她怎么会说出那样的话？

正想着，季云舟走过来。

他递给苏念一个小盒子。

“给你的。”

苏念愣住了：“这是什么？”

季云舟看着她，表情难得地有些复杂。

“‘零’留下的。最后一份。”

苏念的手在发抖。

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个U盘。

上面贴着一张小小的标签，手写着：

“给妈妈（三）”

苏念的眼泪涌上来。

她抬头看季云舟，想说什么，但什么都说不出来。

季云舟点点头。

“回去再看吧。”

他转身离开。

苏念捧着那个U盘，久久没有动。

回到家，已经很晚了。

沈时晏把睡着的零零放进婴儿床，然后走到苏念身边。

苏念坐在沙发上，手里还捧着那个U盘。

沈时晏在她旁边坐下。

“要看吗？”

苏念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