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木棉：“……”我还年轻，我要学这个！

母女两个分开几日未曾见面，纪书灵原先不知道自己两个发小就在附近占山为王，亲生骨肉落在陌生土匪手中自然日日担惊受怕，眼下见着了，她立刻将小姑娘搂进怀中，上下摸过一遍又贴着纪木棉额头，“倒是不发烧，可脸色怎会如此难看？他们虐待你吗？”

阮红梅赶紧摇头，“是她自己落咳咳落水，着了凉……我们军师学贯古今，医术也不差，给开了两副药呢，可贵可贵了。”

这边说着，纪木棉余光扫见施且随同瓦罐耳语着什么，瓦罐点点头，转身离开了大堂，还将门重新关上。

“这位就是姜小姐吧？”陶显凑上来，挡住了纪木棉的目光。

他有些瞧不起这些养在闺阁之中娇滴滴的小姐，不经风霜，甚至未必识字，澄澈的堪称愚蠢，不及自家姐妹分毫，尚未及笄，便跟着顶风冒雪上战场，练就出一身铜皮铁骨，落在歹人手中也不会委曲求全，能打则打，能逃就逃，若是受辱绝不苟活。

纪木棉多有眼力劲儿啊，瞟一眼陶大人的脸色，就知道这人封建入骨，非黑即白，一身大家长做派，瞧不起这个看不上那个，“陶大人有礼……我跟娘姓纪，自小没有爹。”

对于陶显这种人来说，血缘亲属皆家产，可以没娘不能没爹，纪木棉这话当真忤逆不孝“岂有此理”，她还说的如此轻飘飘，一看就是被人教坏了。

好在陶大人还算知书达理，不至于将手伸得太长，帮姜太师“管教”妻女，纪木棉也不让他有反应时间，眨眨眼睛又天真问，“陈大人要来，是直接来县里还是住在县外？”

来县里就是直接跟施且随对峙，没有姜祈和陶显的事，留在县外……以现在的形势看只能是被外力截停，陈三谦急着解决问题，不截停就会抄小路长驱直入，不跟枰中府产生任何摩擦。

纪木棉将问题简化成一句话，让人吃不准她是真单纯还是心思深。

“陶大人，你看呢？”纪书灵一口大锅扣在陶显头上。

虽说在枰中府当家做主的人并非陶显，但陶显身居高位，两方通吃，还有“便宜行事”之权，他说话不至于一锤定音，十分也有六分功效。

施且随在一旁添柴，将这把火烧得更旺，“陶大人既不可能帮我除掉陈三谦，又不愿拦住歧州官兵，那我们之间还有何话可谈？”

“我县中人固然不多，闹出个鱼死网破却不太困难，到时候上达天听，有陶大人坐镇非但事情没有解决还激起民变，不知是定个失职之罪，还是等同叛逆？更不知陶大人是否也有氏族宗亲能保你一命？”

陶显：“……”

上下嘴皮子一碰，施且随将此事说的无比简单，实际上陶显很清楚，自己纵然受罚，也不至于如此严重，施县令的威胁不过信口胡诌罢了。

陶大人脸上表情不少，有用的不多，总是带着一副祥和的微笑，再怎么严肃，两颊肉依然往颧骨上堆，才四十岁左右，已经额头拱起，两眼眯线，手里端个桃子拄根拐，活像千八百岁的寿星公。

纪木棉盯着他瞧，硬是从密不透风的慈祥底下，窥见他的黑心肠七拐八弯，随后不出所料，陶显应声道，“陈大人自然是要先给朝廷一个交代的。”

纪木棉：“……”看不懂，这陶显就像墙头草，既不帮理也不帮亲，刚刚还以为他与陈三谦同朝为官，又不想得罪平秣陈氏，因此会维护到底，这会儿却像是圣贤书占领大脑，铁肩担起了道义，要去跟陈大人掰扯法度，依法定罪，奇哉怪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