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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不速之客,欢喜冤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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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赛车配件供应商的合作谈判进入了最焦灼的攻坚阶段,沈砚带领的跨国谈判小组已经连轴转了整整十七天。P房临时改造的会议室里,烟灰缸堆满了烟蒂,白板上写满了密密麻麻的谈判进度、资金缺口与合作条款,空气中弥漫着咖啡的苦涩与众人的疲惫,连窗外春日的暖阳,都照不散这份沉甸甸的压力。

此前与22家小众国家供应商的首轮接洽,看似有了眉目,实则暗藏重重阻碍。那些分布在洛桑尼亚、卡迭尔、维瑟兰、卓姆亚、瑟维亚、波瑞亚、克提亚、纳维亚、菲尼克斯、琉桑、塔利亚、摩里亚、辛特拉、尤利娅、科里亚、马里亚、索契亚、琉西亚、瓦里亚、提亚纳、奥里亚、希亚纳这22个小众国度的顶尖配件厂商,个个手握赛车核心配件的独家技术,脾气也格外执拗。他们要么开出远超预算的技术授权费,要么对中国赛车团队的实力持怀疑态度,要么提出极其苛刻的技术保密与供货条款,谈判一次次陷入僵局。更棘手的是,团队前期融资的资金已然消耗大半,引进专业工程师与维修团队的薪资、设备采购、赛道测试费用早已超支,若是一周内再无法敲定核心供应商的合作、补齐资金缺口,整个赛车升级计划将直接搁浅,之前所有的努力都将付诸东流。

沈砚坐在会议桌主位,眼底布满红血丝,指尖捏着那份标注着22家供应商国别与核心诉求的文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刚挂断一通融资机构的电话,对方以“赛车项目回报周期过长、风险不可控”为由,暂缓了后续资金的拨付,这无疑是雪上加霜。

“沈导,洛桑尼亚的变速箱配件厂商再次发来了邮件,他们把联合研发的资金门槛提高了百分之二十,还要求我们出让未来三年赛事相关配件的独家代理权,否则直接终止谈判。”助理小陈捧着平板,声音带着难以掩饰的焦急,“还有维瑟兰的底盘碳纤维供应商,说我们的团队没有国际顶级赛事的调校资质,拒绝提供核心材料的技术参数,必须等他们派专员过来审核,审核周期至少一个月,我们根本耗不起。”

另一名谈判组员也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无奈开口:“剩下的十几家厂商也都在观望,没有一家愿意松口降低合作条件,资金缺口现在已经突破八百万,银行的贷款审批还在走流程,至少还要半个月才能有结果,咱们的备用金,撑不过三天了。”

会议室里陷入死寂,所有人都低着头,原本燃起的希望,被这接二连三的打击浇得所剩无几。沈砚闭了闭眼,心底翻涌着无力感。他是顶尖的赛车手,是懂技术、懂赛道的团队领头人,可在商业谈判、资金运作、跨国资源整合这些领域,他终究是门外汉。他能靠驾驶技术弥补赛道上的0.1秒差距,却无法靠一腔热血,填平商业规则里的万丈沟壑。

“我就说,一群只会踩油门、调底盘的赛车疯子,想啃下国际顶尖供应商的蛋糕,简直是天方夜谭。”

一道清冷又带着几分戏谑的女声,突然从会议室门口传来,语调利落,带着毫不掩饰的锋芒,瞬间打破了室内的沉闷。

众人齐刷刷转头望去,只见门口站着一位身着剪裁利落的黑色缎面西装套裙的女人,身姿挺拔,长发挽成精致的低发髻,露出纤细白皙的脖颈与轮廓分明的侧脸,眉眼精致却带着极强的攻击性,红唇微抿,眼神锐利如鹰,周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商业精英气场。她手里拎着限量款皮质公文包,身后跟着两名西装革履的助理,径直朝着会议桌走来,每一步都带着不容置疑的气场。

沈砚抬眼,眉头瞬间拧紧,眼底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化作浓浓的抵触,语气冷了下来:“沈若熙?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人正是沈若熙,国内商界赫赫有名的商业女王,年纪轻轻便执掌着沈氏集团旗下的高端制造与跨境投资板块,操盘过无数起跨国并购与技术引进项目,手段凌厉、眼光毒辣,行事雷厉风行,在业内素有“铁腕熙姐”的称号。而她与沈砚,虽是同族兄妹,却从小性格相悖,行事风格天差地别,堪称天生的欢喜冤家。

沈砚痴迷赛车,一心扑在赛道与技术上,不喜商场的尔虞我诈,觉得沈若熙满身铜臭,做事太过功利决绝;沈若熙则看不惯沈砚的理想主义,觉得他只顾着自己的赛车梦,不切实际,空有一腔热血却不懂商业规则,屡屡把事情搞砸。两人从小吵到大,见面就互怼,谁也不服谁,若不是家族关系,几乎不会有任何交集。

沈若熙径直拉过一把椅子坐下,长腿交叠,随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目光扫过满桌的文件与众人疲惫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我要是再不来,你们这群人就要把沈氏投给你们的启动资金,全砸在这毫无意义的内耗里了。沈砚,你是不是觉得,靠你那点赛车技术,靠几句空话,就能让那些国外厂商心甘情愿跟你合作?就能搞定资金缺口?”

“我的事,不用你管。”沈砚脸色更沉,直接下逐客令,“这里是赛车团队的内部会议室,不欢迎沈氏集团的商业操盘手,你请回吧。”

“我不想管你,可爷爷放心不下你这个宝贝孙子,特意让我过来接手你这堆烂摊子。”沈若熙挑眉,丝毫不惧他的冷脸,从公文包里抽出一份文件甩在桌上,“还有,我不是以沈家人的身份来的,我是以沈氏集团跨境投资部总裁、本次赛车项目专项投资负责人的身份,过来接管所有供应商谈判与资金统筹工作。从现在起,团队所有对外合作、资金调配、商业谈判,全部由我负责。”

小陈和一众组员面面相觑,不敢插话。他们都听过沈若熙的大名,也知道她与沈砚的矛盾,眼下这剑拔弩张的气氛,谁也不敢掺和。

沈砚看着桌上的投资授权书,脸色铁青,猛地站起身:“我不需要沈氏的插手,更不需要你来指手画脚。我的赛车团队,我自己能搞定,不用你过来刷你的商业存在感。”

“你能搞定?”沈若熙嗤笑一声,拿起那份22家供应商的名单,指尖轻点着上面的国别与条款,“你搞定了哪一家?洛桑尼亚的变速箱厂商?还是维瑟兰的底盘供应商?你搞定了八百万的资金缺口?还是搞定了银行的贷款审批?沈砚,你在赛道上是顶尖车手,可在商场上,你连入门都算不上。你以为那些小众国家的供应商,真的是看重你的技术诚意?他们是觉得你没有商业谈判的筹码,故意拿捏你;你以为融资机构暂缓资金,是因为项目风险?是他们觉得你没有能力把控项目,不敢投钱。”

她的话字字诛心,却又说的是事实,沈砚一时语塞,只能攥紧拳头,眼底满是不服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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