猫咪不解人意,又或者猫咪就是这样爱好戏谑怕猫人士的恶劣性格,不仅不走,反而顺势躺倒在林深的腿上。
林深像是石化了一般,嗓子发不出声,只能给奚煜投去求助的眼神。
奚煜会意,憔悴的脸上闪现一抹笑意,开口调侃:“123木头人?”
“快点!”林深此刻很能体会咬牙切齿这个词的含义。
“遵命。”奚煜无奈地走上前,抱走猫儿。
俯身之际,其头顶白发的数量结结实实地让林深吃了一惊。如若不是少年白,便是操劳过度,林深暗想。
奚煜像抱孩子一样将猫儿圈在怀里,下半张脸隐在猫头后面,只露出一双深陷枯槁的双眸。
“失眠?”林深一瞥其眼白中的血丝,漫不经心地问。
奚煜含糊地回答,“有点。”
“看你的黑眼圈可不是有点那么简单。”林深撇嘴,“到我这边来,给你上点手段。”
奚煜迟疑,“在这里不行?”
“怎么,怕我吃了你。”林深拧眉。
“反正你的表情很像容嬷嬷。”奚煜不住腹诽。他偶尔陪伴选手们日常理疗,电击、扎针都是常用的理疗手段,再就是按摩,别看林深看上去文质彬彬,手劲却大得很,放松肌肉时蒋卓疼得连口吃都给治好了。有了这些经历,再看林深办公室里那些冷冰冰的器械,活像刑房。
林深已走到门边,回眸催促奚煜。
奚煜揉揉猫头,下定什么了不得的决心似的,抬脚跟上。
入职月余,林深的办公室功能逐渐完备。走到门口,便是一阵清醒舒缓的香氛,让人不知不觉就做了一个完整的深呼吸,沙发上摆放着几只毛绒玩偶,抱在怀里,大小正合适,其新购入的咖啡机静静等候在茶水柜上,无声欢迎踏入的访客。
“先坐。”林深径直去茶水柜忙活。
奚煜忙说:“我不喝咖啡。”
林深不予理会,顾自冲泡,将茶杯放在奚煜面前的茶几上时才开口道:“安神茶。”
奚煜老觉得喝茶是上了年纪的人的爱好,像是为了抗拒衰老,他拒绝饮茶,无论是绿茶、红茶,或是花茶,统统不喝。平日外出商谈,遇到热衷茶艺的甲方他也能故作懂行地品一品,不过仅限一杯。
“合欢花解郁,柏子仁养心,助眠的。”林深说完,转身捣鼓那台崭新的咖啡机。
奚煜捧着那杯茶饮,侧目看林深将咖啡豆倒入器械,浓郁的香气侵占空间,让他有种身处咖啡店的错觉,连带着手里的那杯茶也变成了美式。
奚煜不是不爱咖啡,而是喝不了。大学时,人人都喝咖啡,他不愿落伍,郑重其事地去咖啡厅点了一杯,结果心悸手抖,折腾一夜。陆叙在队时,延长训练时间成性,美式必不可少,他好了伤疤忘了疼,又凑热闹喝了一杯,同大学一样,心慌到坐卧难安。
“你真是吃不了一点苦。”陆叙面上调侃,私下和他说:“咖啡因不耐受,别再喝了。”
那之后他没再喝过,尽管他喜欢咖啡的香气和味道,也只能将咖啡豆做成香囊悬挂于车内。
他饮尽茶饮,听咖啡机运作的嗡嗡声响,鼻间萦绕的咖啡香味给其一种安心的感觉,不知不觉落入睡眠的怀抱。
林深回眸时看见的便是已经睡熟的奚煜。他为其搭上一条薄毯,轻轻退出了办公室。
正值饭点,林深前往食堂。
食堂空空荡荡,一看时间,已经到了队员训练的时间点。
打好饭菜,林深靠窗而坐,余光瞥见一个身影朝他走来,想躲已经来不及。
“哎,小林,阿姨问你个事嘛。”食堂阿姨揣着手凑上来。
阿姨消息何等灵通,她能有不知道的事?这下倒是激起了林深的好奇心。
“早上简队来的时候嘛,脸冷得和三九寒天似的嘛,可是因为小陆的事?”
况简不是一直都是扑克脸,林深嚼着青菜,努力回忆况简冷漠以外的表情,终究一无所获,他忍不住发问:“他有过别的表情?”
“哎哟,那你是不知道了嘛,以前可活泼开朗了。”阿姨扼腕,“吃饭的时候,有说有笑,好得很嘛。”
就算如此,林深也佩服阿姨能看出况简脸上冷和更冷的区别。
“我看手机嘛,小陆被人骂嘛,可是因为这个简队才火大?”
林深耸肩,他和况简不熟,和陆叙更不熟,这二者有无联系他难以断定,也无意探究。
阿姨撇嘴,叹了口气,“现在的人啊,见风就是雨嘛,小陆多好的小孩,真是……”
林深不言,默默吃饭,临走还不忘给奚煜捎带一份。
出食堂,拐过走廊,况简的声音影影绰绰。
“……新账旧账一起算……”
很显然况简在打一通复仇电话,林深正犹豫要不要绕道,却和正巧走出的况简四目相对。
况简朝其点头致意,他也一颔首,两人错身,往相反的方向去。
如若方才林深还无法回答阿姨的疑问,那么现在,他坚信阿姨的猜测是对的。况简动怒且采取行动这件事和陆叙有绝对关系,具体是因为私交还是公务便不得而知了,也并非他在意的点。他在意的是有况简的介入,奚煜便不用再为此过度焦虑,这是出于“医者仁心”的角度。
回到办公室,奚煜还睡着。林深将饭温着,趴在窗上看两只鸟在枝头嬉戏啁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