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拿过不少荣誉呢。”新入坑的青年完成了补课,看着手机上大大的“谢谢”怅然若失。要是早一点知道这个人,他保准会成为他的粉丝。
“那可不。曾经的LPL之光,拉过菜过但没服输过。”
从今以后,野草一样顽强拼搏的Jigsaw再也不会出现在赛场了,几人齐齐叹了口气。
五黑连座的过道另一边,一个头顶古早FFG战队图标鸭舌帽的人看了眼时间,缓缓起身。他整理了一下随身物品,单手提起行李箱,目不斜视地朝外走。
几人都沉浸在各自的情绪中,没人在意他,新入坑的那个小年轻目光却被其吸引。他看了看手机,又抬头看了眼路过的人,不可置信,再低头向手机确认,那人已经只剩背影。
“那个人……好像是Jigsaw。”他痴痴地说。
“切。那我还是Simple嘞。”
“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就算没比赛打,也比咱们几个强,怎么可能在这儿。”
其他几人不以为意。
任凭青年怎么说,同伴们都不相信。
那青年独自追出去,一直到网咖门口都再也没看到那抹令人难以忘怀的身影。却不想,下一个拐弯处,那人正蹲在马路牙子上啃面包。
面包在背包里压得瓷实,咬下去略微粘牙,陆叙三两口解决。
昨晚他就从WT净身出户了。怎么来的,怎么走,连行李箱都是他当年带过去的那个。没地儿可去,相比酒店,网吧包夜是最经济实惠的选项。
回望同WT的这两年,总体还算满意。虽然俱乐部总有不当人的时候,但他也得到了想要的东西。
掏出手机看时间,奥迪车掐着分秒停在他面前。
“真准时!”他掸落身上的面包碎屑,拉开副驾驶的门,和驾驶室的林深四目交接。
“他开会,我代为接驾。”林深莞尔,同时打开了后备厢的门以便陆叙放置行李。
无话,车一路开上跨江高架。
不出意外地堵车,话匣子由此打开。
“看见你的离队信息了。”林深先起的头。
陆叙提出走时WT高层摆出不死不休的架势,威逼利诱强制他留队,如今含情脉脉的告别通报颇有种事后挽尊的荒诞。他也无意追究,沉醉于用手理顺从窗缝中挤进的丝丝缕缕的寒风,“饮水机边上的凳子都快给我坐出窟窿眼了,也是时候换个环境。”
他替补时被称为“饮水机保管员”,因他会在比赛前后,殷勤地给选手递上来自饮水机的新鲜饮用水。
“今后怎么打算?”林深调小了音乐,柔美的女声婉转低吟。
“打算嘛……”陆叙双手在脑后交叠,波光粼粼的江面闪痛他的眼睛,“走一步算一步呗。”
“我以为你是有计划的。”
陆叙忍俊不禁,“确实有过。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算来算去,算漏了人性。谁能料到WT卸磨杀驴,真真切切要了他三倍违约赔偿金。
“砸锅卖铁,才换来现在的自由身。计划自然也泡汤了。”陆叙无奈地一摊手,脸上却没有倾家荡产该有的懊悔。
“置之死地而后生。”林深粲然一笑,“能和他们切割干净也不是坏事。”
陆叙深以为意,正所谓当断不断必受其乱,一想到今后他能毫无顾忌地践行自己的理想,死寂心田里的那星微光便充盈膨胀。
车辆驶入FFG基地大门,停在LOL分部的小院内。
“先去我那儿吧。他们估计还没散会。”林深领着陆叙去保健室。
玻璃长廊洒满阳光,陆叙感觉自己像是池塘里空游无所依的鱼儿,一路游弋到了对面。
林深边走边介绍,步行至二楼,两人和奚煜正好碰上。
“你也真是……”看到陆叙,奚煜额角一跳,忍不住要责备。他从另一个电竞经理朋友那儿听说了陆叙被大敲竹杠的消息,打2年白工,受一肚子气,还这么乐呵呵,怎能叫他不大为光火。
可陆叙的眼睛亮晶晶的,比以往任何时候都亮。
那些难听话在喉咙里转了两圈,还是咽了下去。
“还打吗,比赛。”奚煜顺手帮陆叙提起箱子。
“不打了。”
听到这么回答,奚煜心里一沉。事实人尽皆知,但从当事人口中说出,还是让他泛起一阵潮湿的情感。红极一时的电竞明星,现在居然连落脚的地方都没有,说出去,谁能信。
奚煜问起陆叙打算借住多久。
“你就那么想我走?”陆叙揪着不放。
“当初不想你离队,你不也走了。”奚煜的声音硬硬的,像是墙边水池里冻硬了的拖把头。
“还没翻篇呢。”陆叙打趣。
“这事在我这里翻不了篇。”奚煜沉着脸,语气闷闷的。
“我那是有苦衷……”陆叙笑着打哈哈,转过走廊,和一个人撞了满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