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简队给我机会。”
他的声音不大,却将所有人目光吸引。
杯中酒液澄亮,揉碎灯光。
况简却迟迟没有回应。
陆叙就这么举着,手臂发酸。
“尴尬了。”罗禹晨撇了撇嘴,和沈意小声嘀咕,“笑脸贴上冷屁|股。”
“简队从不饮酒。”沈意讥笑,却不想话音刚落,便见况简倒满一杯,遥遥同陆叙相碰。
沈意惊愕,从他入队,这是头一次,以前不管旁人怎么劝,简队都是滴酒不沾。
旁边的那些高层脑筋转得飞快,抓着破绽一杯两杯地敬况简。或许有破罐破摔,一醉方休的意愿,况简来者不拒。倒是那些高层,几轮便败下阵,口吃不清地抱怨着什么。
况简扫视一圈手下败将,冷哼一声,起身出去透气。陆叙将靠在身上的陈沐辛交给叶俊,快步跟上。
这家饭店有着视野开阔的阳台,壁灯暖黄,让人站在外头也有置身屋内的温暖错觉。
况简手臂搭着金属栏杆,眺望黑夜中车灯绘制的星河。
“喝多了?”陆叙小心翼翼地走近,像是怕况简离开,他停在了安全距离的另一边。
况简没应答,紊乱的呼吸在沉沉夜色中格外清晰。
“不过比起你成年那一天,几罐啤酒就醉,进步很多。”陆叙顾自说着。
回忆毫无预兆地闯入,况简忽得回到那一天,18岁,啤酒,酒醉。耳根通红,稍有混沌的大脑瞬间清醒,夜风拂面,他惊觉,冬夜的风居然是热的,吹得他全身滚烫,春泥一样快要瘫在原地。
陆叙似乎没发现况简内心的兵荒马乱,“喝酒这事看基因,基因决定上限。”他停顿,目光锁定况简,“你那天真的醉了?”
醉了吗?
答案当然是否定的。
不过少年人博取关爱的伎俩罢了。
不过说来可笑,他从不以示弱达到某种目的,就那一次,他鬼使神差地想要得到陆叙的格外关注,不惜装醉弄假。
目的自然是达成,他自以为天衣无缝,谁承想早就败露无遗。也难怪,那种低幼的举动,任谁都能看出端倪。
况简定定神,好久好久之前的事了,久到他已经尘封在记忆的阁楼里,再抬眸,他恢复惯有的平静,“你说的事,我完全不记得。”
话里的逻辑漏洞百出,陆叙却不揭穿。风揉乱他的发丝,他索性全部扎起,冷气灌入后脖颈冻得他一激灵。醉酒的人对温度的感应失调,况简仅穿着羊毛衫。
陆叙靠近些,侧头道:“我们回去吧,外面风大。”他语调轻轻,眸光闪动,像是幼儿园老师在哄一个任性的小孩。
好在这招管用,二人幸免于感冒的侵袭。
聚餐第二日,新赛季的训练步入正轨。早先陆叙就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第一次训练赛挤破了头,终于约上CRT。
两队人马拉了临时群,在群里公布比赛服的房间号和密码。
群里叫嘶嘶的是CRT的主教练程思,他和陆叙关系意外的不错。陆叙一进群,他就发了一长串的欢迎表情包。陆叙回了一个,两人于是有一搭没一搭地聊起来。
对于陆叙转职这事,程思很是看好。不过话说回来,他凡事都乐观。可能爱笑的教练运气不会太差,总之他就是撞大运的那类人。
他进队时,资历浅,没实绩,CRT也还未被收购,充其量是个三流战队的二流教练。某一日,重大消息扑来,潮水一样将他淹没——战队要重组。
他倒不慌,早早做好了卷铺盖走人的打算,去哪儿不是干,去次级联赛他照样精彩。面谈时,他的淡然倒是让高层刮目相看,大手一挥,给了他资金,让他去物色好队员。
他哪儿认识人呢,但他也不急,在一次比赛散场后找到了陆叙。
陆叙那时候火得要命,他和陆叙谈不上相识,仅仅是在比赛时的点头之交,他想就算陆叙拒绝他的请求也是情理之中。可陆叙居然答应了,并且在一周不到的时间里给他介绍了Empty和Lazy。
这两名队员,是宝藏,凭借这二位他稳稳当当在CRT干到现在。
“别管外界怎么质疑,我反正是相信你的。”程思打字,“WT的蜕变,你一定出了不少力。”
“那都是小申教练的功劳。”陆叙这会儿倒谦虚起来了。
“他一个人生地不熟的韩国人哪有那么大的话语权。而且他整个看上去很好欺负的样子。”
“别看他文弱,真人相当有手腕。”陆叙的打字速度明显加快,“踏实上进,游戏头脑敏捷,和队员也能打成一片,不可多得的绝世好教练。”
程思爽朗大笑,“你这是王婆卖瓜。我可是听说申教练是你引入LPL的。”
“实在是他能力出众,我总不能让明珠蒙尘。”陆叙顿顿,继续打字道:“你信不信今年WT会是你们最大的对手。”
程思当然信,“去年我们就输了他们一小局。今天你一力赞扬,我还真得重视起来。”
“小申绝对是我在WT最大的惊喜。”聊起小申,陆叙忘乎所以,完全没留意身后一道冰冷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