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FFG突破了心魔，战胜了CRT！”Fly激动的声音响彻场馆。

Lazy有些恍惚，他这么多年精心构建的游戏体系在对局结束的那一刻崩塌殆尽。他坐在那儿，如同一个迷茫的游戏新人。

“怎么了？”Empty俯身附耳低声询问。

Lazy顿了半晌，释然地笑了，“没什么，握手吧。”

新人也无妨。既然Jigsaw可以推翻现有的一切重塑自己，那他为何不行。

FFG众人一下台，齐凯便在镜头底下招呼着去庆功。不同上次，这一回所有人齐刷刷地看向陆叙。

“今天比赛还有很多要研究的。”陆叙在齐凯面前停下脚步，“早点回去复盘吧，教练。”

“教练”两个字讽刺至极。齐凯的面如菜色。

复盘持续到深夜，奚煜给大家安排了一顿宵夜，吃完又接着扒细节。

复盘结束，陈沐辛转动有些僵的脖子，喃喃：“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CRT的失误变多了。”

叶俊也有同样的感觉，特别是Lazy，有种说不出的违和感。他思考了很久，才发觉那股违和感来源于Lazy偶尔的迟疑。

他们常把Lazy比作猫，视角犀利，行动迅捷，游刃有余到总是有意无意地将猎物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今次的比赛，猫儿在猎物面前展露出的不是令人胆颤的恶劣，而是探寻未知的思索和怀疑。

他在尝试解析他们的打法。“我们得当心了。”陆叙转动的圆珠笔疏忽停下，“下一次再遇到CRT，会是另一番光景。”

陈沐辛不以为意，“很明显他们经不住快攻，再说，他们的打法持续了那么多年，怎么可能轻易改变……”这话一说出口，他就吐了吐舌。他险些忘了，他们也是夏季赛才转变的打法。

好的选手，就是会不断调整更新自己。

“别指望一招鲜吃遍天。”陆叙拍了拍陈沐辛的肩，起身对大家说：“早点休息，明天……”看了眼手机已过零点，他改口，“今天比赛加油。”

晨曦像是素描上铅笔的痕迹，淡淡勾勒宿舍中一切静物的轮廓。窗外鸟儿啼鸣，风吹动爬山虎的树叶发出沙沙声响。

两人洗漱完躺在床上，尽管很累了，但比赛过后的兴奋感仍劫持他们的神经。

“握手时，Lazy说我变了。”况简的声音像是笔尖刮擦纸面让人舒适。

陆叙合眼轻声回应，示意况简往下说。

“我觉得你变化比较大，打法、风格……”

况简絮絮说着，陆叙浅笑。他的变化不过是意识到差距过大无法弥合后的最后抗争，且在一个强调运营操作的游戏中放弃繁琐的战略部署，试图乱拳打死老师傅，实在不是一件值得称赞的事。

至于况简，他确实变了。陆叙总是叹服Lazy的眼光毒辣。

况简的变化是隐秘而潮湿的，是热带雨林叶片滴落的水，是冰川下悄然断裂的冰层，将陆叙置于闷热却不至于窒息、焦躁尚不至于决堤的临界状态。

万事万物变幻无休，陆叙深知这一点。他隐隐预感到，他会在这种类似“进步”的变化中与况简分道扬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