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群修士如同田里的麦子一般，刹那间倒了一片。

每倒一个人，叶天澜身上的煞气便浓厚一分，渐渐的，他眼底最后的清明也被暴虐与凶残吞噬。

他或许没有杀了所有人的念头，可聚魂幡一出并不是他能控制的。

他身边的煞气浓厚的凝成实体，犹如灰暗的黑焰，像要吞噬一切，包括他自己。

聚魂幡中千百万人的不甘、怨念、恐惧皆灌注到他的识海里，撕扯着他的神魂。

不知过了多久，城外已成一片死域，遍地都是挂着诡异微笑的木偶，直勾勾的看着叶天澜，却没有生机。

叶天澜这才恢复神志，他低下头，春梧似乎睡着了，闭着眼睛不肯看他。

“春梧。”叶天澜似乎有些站不稳，抱着春梧跪坐在地上，轻轻喊了喊他。

悔恨与无助挤满了他的心脏。

叶天澜抚了抚春梧渐渐冰冷的脸，俯下身，把自己的脸颤抖着贴近春梧，妄图感受到一丝温度。

冰冷…春梧向来像个小太阳，浑身总是暖烘烘的，可如今比冬日里的雪还要冰冷。

他惊恐发现自己脸上溅到的血迹弄脏了春梧干净的脸庞，想要伸手去擦，可血怎么总是越擦越多呢。

“对不起…”他想用还算干净的衣袖想要擦干净，可他自己浑身都像被血淋过一样，哪里还有干净的地方了？

叶天澜透支了灵力，现下浑身酸痛，没有一点力气。可他仍然抱起春梧沉睡的身体，颤颤巍巍的站起身。

他要去找叶问道。

“别怕，叶问道肯定有办法。我会救你的……”叶天澜不知是在安慰谁，低声喃喃道。

找到叶问道，是他最后的、唯一的希望。他紧紧抱着春梧，不敢去看他的脸，一步一步的往城门走去。

可还没走几步，悬在空中的聚魂幡突然黑光大盛。

叶天澜皱着眉，回头望去，心中涌现了不好的预感。

黑光愈发盛大，凝成一股穿透天地的光柱，直插云霄，使天地都为之变色。

苍穹之上，云层似乎被一双大手撕开，缓缓形成一道裂缝，漆黑的、不安的、令叶天澜想要马上逃离的裂缝。

光芒如有眼睛一般，直直的照向叶天澜。

叶天澜似乎知道了什么，血红的眼睛狠狠瞪大，慌忙的后退两步。“滚开！我不要走！”

他低吼两句，紧紧搂着春梧，脸上露出困兽似的凶态，恶狠狠的看着那道黑色的光芒。

可本该有了神智的聚魂幡，这时似乎变成了死物，光芒不容置疑的继续笼罩在叶天澜身上。叶天澜感受到了自己意识似乎要消失。

“不——”叶天澜绝望的嘶吼出声，如同濒死的野兽。他拼命抱着春梧，十指紧紧陷进他的后背，似乎要将他揉进自己的身体里。

“我不去！”他双目血红，仇恨的盯着那道裂缝。可聚魂幡不为所动，依然坚定的将光芒洒向他。

叶天澜感受到自己身体的力气渐渐消失，像是有人一丝一丝打断了他的浑身筋脉。

一点力气都用不出来了。

“不要…春梧…”他拼命保持清醒，想要环住怀中的人。可神志渐渐消失，手上力气消失了。怀中的人滚落在地上，他绝望的想要抓紧春梧，可身体不受他的控制，他竭尽全力，也不过弄断了春梧腕间的珠串，他死死握住珠子。

“春梧……”他发出不似人的含糊哽咽，绝望的闭上了眼。

黑光消失，连同天上的聚魂幡，地上的叶天澜一同消失了。

漆黑的焦土上，除了面露微笑目光呆滞的修士傀儡，没了任何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