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公务在身”!
打着皇帝的旗号,借着探病的由头,带着官差闯入后宅,其目的昭然若揭——他就是要亲眼看看,她沈惊鸿和谢连舟这对“夫妻”,究竟是不是真的同房而居,恩爱不疑!
这是最恶毒的阳谋。
若她阻拦,便是抗旨不尊;若她不拦,闺房私密便要暴露在众目睽睽之下,任人评说。
沈惊鸿心中冷笑,面上却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慌乱与羞恼。
“这……这如何使得?夫君他……他正在卧房安歇,怎好见外人?”
她越是这般作态,萧珏便越是笃定她心中有鬼,脸上的讥讽之色更浓:“怎么?莫非谢少主病得连见客的力气都没有了?还是说……这听风苑里,藏了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怕被本官瞧见?”
他步步紧逼,官差们也跟着上前一步,明晃晃的刀兵在日光下泛着寒光,无形的压力瞬间笼罩了整个院落。
就在这剑拔弩张之际,一道虚弱的咳嗽声从主卧的方向传来。
众人闻声望去,只见通往寝殿的那扇雕花木门,不知何时竟是半敞着的。
一股浓重得化不开的药味,混合着清冽的龙脑香气,从门缝中飘散而出,光是闻着,就让人觉得胸口发闷,仿佛能亲身感受到屋中主人的病重与痛苦。
“咳咳……惊鸿,是……是谁在外面喧哗?”谢连舟沙哑的声音透着病气,仿佛随时都会断掉。
沈惊鸿立刻换上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对着萧珏福了一福,声音带着哭腔:“萧大人您看,我家夫君身子骨弱,经不起吵闹。还请大人……”
“正因如此,本官才更要进去瞧瞧!”萧珏根本不给她说完的机会,大步流星地便朝着寝殿走去,“万一谢少主有个三长两短,本官也好及时回禀圣上!”
他就是要撕开她所有的伪装!
眼看萧珏和一众官差就要闯入这最后的私密之地,沈惊鸿
她非但没有再阻拦,反而侧身让开了一条路,幽幽叹道:“既然大人执意如此,那便请吧。只是……冲撞了夫君的病体,还望大人担待。”
她这反常的举动让萧珏心头一跳,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冷哼一声,一脚踏入了寝殿的门槛。
门后的景象,让所有人呼吸一滞。
寝殿内光线昏暗,窗幔低垂,空气中弥漫的药香与龙脑香几乎凝为实质。
谢连舟果真“病重”地靠坐在床榻上,身上只着一件雪白的中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段苍白但线条分明的锁骨,墨色的长发散乱地披在肩头,衬得那张俊美无俦的脸愈发病气孱孱,引人怜惜。
而最让萧珏目眦欲裂的,是沈惊鸿。
她端着一碗还在冒着滚滚热气的漆黑药汁,竟是旁若无人地,顺势就坐在了谢连舟的腿上!
那动作自然又亲昵,仿佛已经做过千百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