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惊鸿不知何时已出现在她面前,眼神森冷如冰。
“砸我的牌位?”沈惊鸿缓缓勾起唇角,露出一抹残忍的笑意,“好啊。”
话音未落,她猛地抬脚,狠狠一脚踹在孙氏家族立在山脚下的一座象征旁支身份的小石牌坊上!
“轰——!”
那本就不甚牢固的石牌坊,竟被她一脚踹得从中开裂,轰然倒塌!
所有人都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傻了,包括孙氏在内,都呆立当场,忘了反应。
“现在,你的牌位也没了。”沈惊鸿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还有谁想上来试试?”
她那双狠戾的凤眸扫过在场每一个人,那些被孙氏煽动来的流民无不心头发寒,纷纷后退。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轰隆隆——!”
一阵沉闷如雷鸣的巨响,突然从众人脚下的山体深处传来!
紧接着,整座红山都开始轻微地摇晃!
孙氏等人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山神发怒,尖叫着四散奔逃。
沈惊鸿却不惊反喜,她知道,是时候了!
她立刻奔向白天挖掘的那个深坑,对着图纸上标记的最后一个薄弱点,将一根早已准备好的钢钎狠狠刺入岩缝之中!
几乎就在钢钎刺入的瞬间,只听“咔嚓”一声脆响,仿佛有什么屏障被击穿了!
下一秒,一股汹涌的、清冽无比的泉水,挟着万钧之势,从那道石缝中猛地喷涌而出!
“哗——!”
水柱冲天而起,在夕阳的余晖下,折射出七彩的光芒,宛如一道破土而出的水龙!
那股强大的水流,正巧撞在一名跑得最慢、回头偷看的妇人脸上——正是孙氏!
她被冲得倒飞出去,滚下山坡,摔得七荤八素。
而更令人震惊的是,随着泉水不断冲刷,泉眼下方的石缝被越扩越大,一块被水流顶出来的、原本压在官府界碑印下的黑色石头,滚落而出。
这块石头在泉水的洗涤下,露出了它本来的面目——那根本不是普通的石头,而是一块通体漆黑、泛着金属冷光的矿石!
【叮!暴击补偿触发连锁反应!检测到伴生矿脉——陨铁原矿!】
红山出水的消息,如同一阵风,迅速传遍了整个郡城。
次日清晨,顾长风便带着五百名披坚执锐的衙役,浩浩荡荡地再次登上了红山。
他看着那道从山体中源源不断喷涌而出的清泉,
地下暗河!谢家竟然挖到了一条地下暗河!
“沈惊-鸿!”顾长风高坐马上,居高临下地喝道,“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私自更改山川河道,损毁官田水利!此乃重罪!来人,给我即刻封山,将这水利设施全部没收充公!”
一声令下,五百衙役手持兵刃,如狼似虎地便要上前。
沈惊鸿却只是冷冷地站在出水口前,脚下随意地堆着一堆从山里挖出来的、大小不一的“废弃碎石”,其中就包括那块黑色的陨铁原矿。
“顾大人好大的官威。”她讥诮地开口,“这红山乃我谢家私产,山上没有一寸官田,何来损毁一说?我不过是为自家荒地寻个水源,何时成了更改河道了?”
“我说有,便是有!”顾长风图穷匕见,懒得再与她废话,直接从怀中取出一只盖着郡守大印的铁皮木盒,高高举起,“此乃郡守府封山令!谁敢违抗,格杀勿论!”
说罢,他便要将那官印盒狠狠砸在旁边的界碑上,以示主权。
然而,他的手还未落下,一道黑影从沈惊鸿脚下的“碎石堆”中激射而出,精准无比地撞向他手中的铁皮木盒!
“嘭——!”
一声巨响,那看似坚固的铁皮木盒,竟被撞得四分五裂,木屑纷飞!
顾长风只觉得虎口剧震,整条手臂都麻了,低头一看,手中只剩下一张飘零的封条。
而那块击碎木盒的黑色“石头”,在地上滚了几圈,停在众人面前,依旧完好无损。
顾长风这才骇然发现,那根本不是什么石头,而是一块密度极高、坚硬无比的黑色铁矿!
“谁敢上前一步!”
一声暴喝,铁匠阿牛手持一把刚刚打制好的、样式奇特的新型铁锹,带领着数十名谢家家丁排开阵势。
他们手中的工具,锹头锋利如刃,手柄坚逾铁棍,既是开荒的利器,更是御敌的长兵!
肃杀之气,瞬间弥漫开来。
就在此时,一直安静地站在沈惊鸿身后的谢连舟,缓缓上前一步,与她并肩而立。
他依旧拄着那根乌木手杖,依旧是那副病弱苍白的模样,但当他那双桃花眼冷冷地扫过全场时,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凛冽杀意,骤然爆发!
那杀意是如此的纯粹,如此的冰冷,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冻结。
五百名身经百战的衙役,竟在这道目光的注视下,齐齐感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握着刀柄的手心瞬间沁满了冷汗,无一人敢再上前一步!
顾长风脸色铁青,他没想到谢家竟敢公然武装对抗官府!
“谢连舟!沈惊鸿!你们是要造反吗?!”他色厉内荏地吼道。
沈惊鸿轻蔑一笑,声音不大,却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造反?顾大人言重了。我只是想提醒大人一句,你挪用那五千石霉粮的赈灾款项,私下填补自己亏空,导致临县三个村落饿殍遍地、民怨沸腾的证据,现在正在我手里。”
顾长风闻言,如遭雷击,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你……你胡说八道!”
“是不是胡说,大人心里有数。”沈惊鸿悠然道,“我给你一炷香的时间,带着你的人,滚下我的山。否则,半个时辰内,这份证据,就会出现在巡察御史王博大人的案头。届时,恐怕就不只是丢官那么简单了。”
顾长风死死地盯着沈惊鸿,那双锐利的
“我们……走!”
他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两个字,拨转马头,带着五百衙役,狼狈不堪地退下了红山。
一场足以颠覆谢家的危机,再次被沈惊鸿以雷霆手段化解。
她看着眼前这条奔流不息的暗河,以及那块价值连城的陨铁矿,系统面板上,谢家领地的生产力指数,已经疯狂飙升了三倍。
一切,都在朝着更好的方向发展。
然而,就在她心神稍松之际,谢连舟却无声地走到她身边,将一封信函递了过来。
那并非普通的信函,而是一支通体乌黑的箭矢,信纸被紧紧地绑在箭杆上,上面浸染着大片早已干涸的、暗褐色的血迹。
沈惊鸿的瞳孔猛地一缩。
她认得这支箭,这是萧家豢养的顶尖死士“鹰卫”所用的特制破甲箭。
她缓缓伸出手,指尖触碰到那冰冷的箭镞和粗糙的信纸,一股不祥的预感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拆开那封血书,只见上面只有寥寥数语,字迹潦草而急促,显然是写信之人用尽最后力气留下的绝笔。
“青龙峡,遇袭,鹰卫……”
下面,是一个血手印,以及谢家商队总管事的私人印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