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了此物,他有信心在半个时辰内,打造出数百支足以洞穿官军重甲的恐怖箭头!
“立刻去办!”沈惊鸿厉声下令,随即转身,将那三十套破甲连弩分发给闻讯赶来的谢家私兵。
这些私兵都是谢连舟的心腹,此刻见到商队遇袭的血书,早已是人人义愤填膺,目眦欲裂。
当他们接过这前所未见的杀人利器时,每一个人的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
“此去红山北窑,凡持萧家兵刃者,杀无赦!”沈惊鸿的声音里不带一丝一毫的感情,如同地狱里传来的审判。
“杀!”数十名私兵齐声怒吼,声震四野。
谢连舟拄着杖,安静地看着眼前这一幕,眼中翻涌着欣赏与一丝不易察觉的复杂情绪。
他缓缓上前一步,声音低沉而决绝:“我带队去。”
“你不行。”沈惊鸿想也不想地拒绝。
“他们是我的兵。”谢连舟的语气不容置喙。
“你的腿还没好。”沈惊鸿针锋相对,目光落在他那条看似无力的腿上,“去了也是累赘。”
“累赘”二字,像一根针,狠狠刺中了谢连舟。
他那双漂亮的桃花眼瞬间眯起,周身的气压骤然降低,一股凛冽的杀气缓缓溢出。
然而,沈惊鸿仿佛毫无所觉,她只是从怀中摸出一个小巧的白玉瓷瓶,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姿态,强行掰开谢连舟握着手杖的手,将瓷瓶重重按入他的掌心。
“这是百草续断膏,疗伤圣品。”她的语气依旧强硬,却不自觉地放轻了些许,“你的人,我替你救回来。你的仇,我帮你报。但你,必须留在这里,给我坐镇红山,看好我们的家底。拿我的命,去还他们的血,这笔账,你不能亏。”
掌心传来的温润触感,以及那句霸道又带着一丝笨拙关怀的“你不能亏”,让谢连舟周身即将爆发的杀意,如遇初雪的烈火,瞬间熄灭了。
他低头看着手中的药瓶,又抬眼看向眼前这个永远不按常理出牌的女人,心中最深处那片从未有人踏足过的冰封之地,竟悄然裂开了一丝缝隙。
“好。”他缓缓收紧五指,将药瓶紧紧攥在掌心,只说了一个字。
就在这剑拔弩张的气氛稍缓之际,山下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与甲胄碰撞的铿锵之音。
刚刚才狼狈退走的郡守顾长风,去而复返!
这一次,他带来的兵力更多,阵仗也更大,直接将整个谢家别院团团围住。
“沈惊鸿!谢连舟!”顾长风高坐马上,脸上带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本官接到举报,有山匪流窜至红山一带!为保地方安宁,本官奉命清剿!现怀疑你谢家私藏匪类,窝藏赃物!立刻打开矿洞,交出所有账目,接受检查!”
这番说辞,冠冕堂皇,实则是贼心不死,要趁乱强闯,查抄矿脉!
沈惊鸿眼中寒光一闪
她与谢连舟对视一眼,后者微微颔首,示意她放心。
沈惊鸿心中了然,转身走进待客的偏厅,亲自为顾长风奉上了一杯热茶,脸上挂着虚伪的笑容:“顾大人辛苦了,查案要紧,不过一杯茶的工夫,想必还是有的。”
顾长风冷哼一声,正要挥手拒绝,沈惊鸿却像是脚下被绊了一下,整个人一个趔趄,手中那盏滚烫的茶汤,不偏不倚,正好朝着顾长风的马蹄和官靴泼了过去!
“啊呀!”她发出一声夸张的惊叫。
滚烫的茶水溅在马腿上,那战马吃痛长嘶,人立而起,险些将顾长风掀下马来!
顾长风手忙脚乱地勒住缰绳,嘴里怒骂着“疯妇”,场面顿时一片混乱!
而就在这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过去的瞬间,沈惊鸿对着身后的家丁,用口型无声地说了两个字:
“藏兵!”
那名家丁心领神会,立刻趁乱指挥着众人,将刚刚运抵的三十套破甲连弩飞快地藏入了院墙下的暗格之中,再用一堆新挖出来的、毫无价值的矿渣石料将其完美地掩盖起来。
等到顾长风好不容易安抚好受惊的战马,铁青着脸带兵闯进院内时,看到的只有一堆普普通通的废矿石,以及几件锈迹斑斑的破旧采矿工具。
他搜查了半天,连一根毛都没找到,最终只能在一众衙役面前,灰溜溜地承认自己判断失误。
“我们走!”顾长风气得脸色发紫,正欲下令撤军,异变陡生!
轰——!
一声巨响,红山北侧的方向,突然升起一束耀眼的信号火光,在暮色四合的天空中炸开,宛如一道流血的伤口!
那是……谢家最高等级的求救信号!
幸存者被发现了!
顾长风先是一愣,随即脸上露出狰狞的狂笑:“哈哈哈!沈惊鸿,你说没有山匪?那是什么!来人,给我朝火光的方向,全速前进!”
这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正好可以借“剿匪”之名,顺理成章地将红山北侧也纳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谢连舟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沈惊鸿的心更是猛地一沉
她看也不看即将率兵离去的顾长风,只是用一种近乎命令的语气对谢连舟道:“守住这里!”
话音未落,她已不再是那个娇弱的侯门主母。
她一把抄起墙角那把被阿牛改造过的、既能开山又能杀人的锋利铁锹,直接翻身上了一匹无人看管的战马。
双腿一夹马腹,那骏马如离弦之箭,在所有人惊愕的目光中,化作一道残影,朝着那片不祥的火光,决绝地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