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本府钧令!经查,谢氏红山私采御用精铁,意图谋逆!现着即刻查封,所有矿产收归府库!谢家主事之人,沈惊鸿,速速交出矿印,束手就擒!”
三百府兵,甲胄鲜明,长枪如林,肃杀之气瞬间笼罩了整个庄园。
昨夜“剿匪”不成,反倒损兵折将,颜面扫地,顾长风显然是彻底撕破了脸皮,直接扣上了一顶谁也承担不起的谋逆大罪!
山坡上刚刚归心的流民们吓得面无人色,纷纷跪伏在地,连大气都不敢出。
庄园内,一众家丁护院也是脸色煞白,握着兵器的手都开始微微颤抖。
三百正规军,这已经不是他们这些私兵家仆能抗衡的力量了。
沈惊鸿却像是没听见那雷鸣般的喝令,她只是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尘土,目光越过顾长风,落在他身后那些盖着油布的重型马车上。
【系统,扫描那些马车。】
【叮!
扫描完成。
车内装载:攻城槌×2,重型□□车×4,火油×20桶。】
沈惊鸿眼底的冷意更甚。
这哪里是来查封的,分明是准备直接攻城灭门!
“孽障!都是你这个孽障惹来的祸事!”一个苍老而惊惶的声音从主屋内传来。
谢家家主谢远征在两名家仆的搀扶下,踉踉跄跄地跑了出来。
他看了一眼门外黑压压的官军,双腿一软,差点瘫倒在地。
他死死地瞪着沈惊鸿,浑浊的眼中满是恐惧与怨毒:“我早就说过,斗不过的!斗不过官府的!快!快把矿印交出去!只要交出矿山,我们谢家还能保住一条活路!”
顾长风在马上得意地大笑起来:“哈哈哈,还是谢老家主识时务!沈惊鸿,你听到了吗?还不快把东西交出来!”
沈惊鸿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谢远征,她只是抬起手,对着身后的家丁下达了一道让所有人都匪夷所思的命令。
“去,把后院磨坊里堆着的那些灰石粉,还有河边的沙子,都给我运过来,有多少运多少!快!”
家丁们虽然不解,但出于对主母的敬畏,还是立刻跑去执行。
谢远征见状,气得浑身发抖:“疯了!你彻底疯了!大敌当前,你要那些没用的石粉沙子做什么!来人,去我书房,把那枚玄铁矿印取来,交给顾大人!”
几名家仆正要领命,沈惊鸿却冷冷地瞥了他们一眼,那眼神如腊月的寒冰,让他们瞬间僵在原地,不敢动弹。
就在这时,沈惊鸿的心念沉入系统。
她看着面板上那刚刚因“开荒种粮”而暴涨的积分,毫不犹豫地进行兑换。
【兑换“土法水泥配方”,消耗积分5000点。】
【叮!兑换成功!配方已传输至宿主记忆!】
几乎是瞬间,一份详细到极致的配方——灰石粉、黏土、沙石的精确比例,以及加水搅拌后的凝固原理,如烙印般刻进了她的脑海。
很快,几十名家丁推着独轮车,将一堆堆灰白色的石粉和黄沙运到了庄园大门后。
“所有人,听我口令!”沈惊鸿的声音清越而沉着,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倒水,搅拌!用最快的速度,把这些粉浆沿着门前这条线,给我浇筑起来!”
她用脚在门后三尺之地划出一道长长的痕迹。
家丁们虽满心困惑,但还是依言行事,一时间,搅拌声、泼水声响成一片。
门外的顾长风看得莫名其妙,随即发出一阵鄙夷的嘲笑:“怎么?沈惊鸿,你是想用这些泥巴来挡住本官的三百精兵吗?真是天大的笑话!”
他身后的府兵们也跟着哄笑起来,气氛顿时轻松了不少。
然而,他们的笑声并没能持续太久。
在他们惊愕的注视下,那灰色的“泥浆”以一种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凝固。
不过一刻钟的工夫,一道半人多高、三尺来厚、通体灰白宛如天然岩石的矮墙,便奇迹般地横亘在了庄园大门之后!
顾长风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故弄玄虚!”他脸色一沉,厉声喝道,“来人,给我把这破墙砸开!”
一名身材魁梧的府兵队长应声出列,他狞笑一声,双手举起精铁长枪,用尽全身力气,狠狠地朝着那道看似脆弱的矮墙刺去!
“铛——!”
一声刺耳的金石交击之声响起,火星四溅!
那名府兵队长只觉一股无与伦比的巨力从枪尖反震回来,虎口瞬间被震裂,鲜血直流!
而他手中的精铁长枪,那坚硬的枪头竟已弯折,枪杆更是从中断为两截!
再看那道矮墙,墙体上仅仅留下了一个微不足道的白点!
“这……这是什么妖法?!”
所有府兵都倒吸了一口凉气,脸上的轻蔑早已被骇然所取代。
用泥浆片刻间筑起的墙,竟能坚硬至此?!
就在此时,谢远征的亲信终于从书房里捧着一个锦盒跑了出来,里面装的正是那枚关乎红山所有权的玄铁矿印。
“顾大人!印在此!求大人高抬贵手,饶我谢家……”谢远征哭喊着,就要让人把印信送出去。
一道残影闪过!
沈惊鸿鬼魅般地出现在他身前,一把夺过那沉重的玄铁印信。
“你……”谢远征又惊又怒。
沈惊鸿没有理他,只是当着所有人的面,将那枚坚硬无比、足以当成兵器使用的玄铁矿印托在掌心。
她缓缓收拢五指,骨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在众人不可置信的目光中,那枚由百炼玄铁铸造的印信,竟在她的掌心一点点变形、龟裂,最终“噗”的一声,化作一堆冰冷的铁粉,从她的指缝间簌簌滑落。
“我的矿,谁也拿不走。”她轻声说道,声音不大,却如一记重锤,狠狠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全场死寂。
谢远征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顾长风则是勃然大怒,他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羞辱!
“敬酒不吃吃罚酒!弓弩手准备!给我射杀了这个妖妇!”顾长风彻底失去了耐心,猛地抽出腰间佩刀,向前一指。
数十名弓弩手立刻上前,冰冷的箭头齐齐对准了矮墙后的沈惊鸿。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沈惊鸿却看也未看那些弓弩手,而是缓缓转过头,望向了不远处屋檐下,那个始终沉默不语、安静地坐在轮椅上的身影。
“谢连舟,”她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凤眸中翻涌着无人能懂的复杂情绪,“你的家,你的兵,你的矿,如今都压在我一个外人身上。你,就打算一直这么看着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