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有云樱,两手空空也就罢了,头上也只有一支白玉珍珠簪子,乍一看比几个姑娘的丫鬟还穿得素,幸而是她生得美,身材窈窕,能看出来是个官家的小姐。
两个丫鬟领着众人从侧门进了府,绕着院墙旁边的小路走了许久,眼前突然开阔,一个干净整洁的庭院坐落在后山的海棠树下,庭院中间的正厅里摆了几个案桌,竹子做成的帘子卷了一半上去,空气中飘荡竹子的清香。
云樱挑了个最后排的位置,韦璟也跟着坐在一旁。
大家都落座之后,崔倾娥才身着一袭水蓝色的蜀锦裙袍款款而来。
一袭长发挽了一半,正中央的发髻上戴了一朵金线玉珠里的绒花,两支金簪玫瑰步摇一上一下地斜插在发髻里,走路时步摇下的金穗子也轻轻晃动,身后跟了两个打扮华丽的小丫头。
她一出场就将同样盛装的韦怜月的风头给压了下去,韦怜月看了看崔倾娥,别过眼去不愿再看,表情也变得十分难看。
学府的周夫子从前是太子的老师,学识了得,曾经辅佐过两代帝王,后来因为年纪大了自请从宫中退了出来,前些年住在山中只做些钓鱼打捞的快活日子,崔钰礼去请了四五次,不知怎地请动了他老人家,但他规定每日只在学府中上早晨三个时辰的课。
周夫子虽然年纪大了,满头花白的头发,但性格豁达,不讲四书五经,也不讲科举考试,只讲些神话的典故,庄周梦蝶之类的东西,听得云樱直犯困,在后面打起了瞌睡。
正在云樱的头点得小鸡一样时,一支白色的箭羽飞了过来,擦着云樱的发丝破空划过,稳稳地钉在不远处的柱子上,箭尾晃动了几下才停。
云樱的瞌睡顿时醒了大半,抬头望去,只见学府一旁的篱笆墙外,崔钰礼一身暗红色锦袍骑在一匹棕红色的马背上。
左手拿着一把黑色的弓箭,头发高束,额前的碎刘海在阳光下泛着光,剑锋一样的眉毛下是一双丹凤眼,高挺的鼻梁上带着一层细细的汗,棕色的眼眸里仿佛亮着星光一般落在云樱的身上,声音清脆:“晨起好时光,该是读书饱经纶的时候,你怎么还一副没有睡醒的模样?”
云樱看了看和自己擦肩而过的箭羽 ,又看了看崔钰礼手中的弓箭,吓得不清,抚了抚胸口坐直了身子,不敢说话。
“钰礼兄真是好箭法!”崔钰礼身旁骑着一匹黑马的世子刘振玺一身青色锦袍,容貌俊朗,也越过篱笆墙往这边看,几个姑娘看到篱笆墙对面的两个俊朗男子,顿时红了脸,纷纷低头不敢去看,但又忍不住抬眼张望。
学堂的旁边就是宽阔的练武场,中间只隔了一道篱笆墙。
周夫子咳嗽了几句,大家才坐正了身子。
好不容易熬过了三个时辰,云樱只觉得自己的屁股都快坐麻了,只想快些离开。
“都说这周先生闻名在外,从前拜师的人踏破了门槛,我看不过如此,净说些人生的大道理,倒是一点学识也不教。”韦璟在一旁抱怨道,“偏偏爹爹和阿娘要让我来,这不是误我吗?”
“璟哥哥!”崔倾娥从前面的案桌款步走来,云樱忙低头走到竹帘外,可不能耽误了这两人的好事。
前世她在孕中被崔倾娥百般折磨,生下死胎,如今再见着她,除了厌恶之外云樱只想远离。
“哎,云樱……”韦璟见云樱逃去了竹帘外,也想跟着去追,云樱只假装没听到,直接走出了学堂。
“璟哥哥,前几日我爹爹寻得几棵奇异的松柏,正摆放在院中,你要不要一同去观赏?”崔倾娥拉着韦璟的手仰着脸问道。
韦璟生得好看,身形高大,穿着玄色锦袍更是如贵公子一般的气质,脸蛋白润干净,眼眸似含秋波,出门闲逛一圈都能招得好几个姑娘羞红了脸看他。
从前崔氏回娘家时给崔倾娥提过要将她这个侄女许配给自己的儿子,崔倾娥心气高,眼眉高,只看得上王公贵族,一心盘算嫁入王府,后来见着了韦璟,被他的外貌所惊,一见钟情,竟也愿意了,如今换了她缠着韦璟。
“我没那个心思,你叫她们几个姑娘去。”韦璟甩开崔倾娥缠着自己手臂的手追出去时,只见云樱的背影已经消失在庭院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