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和颂月平日里不冷不淡,也聊不到一起去,还是别去招惹她最好,云樱踌躇着走到最后一辆马车车前,她刚登上马车,半边身子探进车帘就看到崔钰礼一身檀色锦袍端端正正地坐在车内,那双丹凤眼正发光地盯着弯着腰还没来得及坐进马车的云樱。
崔钰礼暗暗上下扫视了一圈,她穿那身藕粉锦袍正合适,粉嫩娇俏,裙面上的白色绣花衬得她脸蛋白润,不枉费他千里迢迢让人从西川送来的蜀锦,为此还搭上了一匹酱红色的蜀锦给韦家老太太,表面上是孝敬韦老太太,实则送的一匹藕粉一匹酱红色,藕粉的蜀锦老太太穿不了,自然给了云樱。
崔钰礼的视线往上移了移,一下就注意到了云樱发髻上那支细得不能再细的金簪,此刻正寒酸地在她茂密光滑的发髻上插着,梅花簪头掉了一些金箔,露出里面的银色底。
云樱僵了一刻,不敢声张,正打算悄悄地往后退出去,却被崔钰礼抬手一揽将她整个人揽了进去。
云樱面朝崔钰礼跌进马车,整个人坐在他的腿上,脸直接怼上了崔钰礼结实温热的胸膛,两人的动静不小,马车震了震,尤绿跟在马车旁担心地问道:“小姐,可是摔倒了?”
“没事,晃了一下。”云樱说完,发现自己的手还搭在崔钰礼的胸膛上,整个身子也在崔钰礼的怀里。
要死了要死了,早知道和颂月坐一辆马车了,现在真是下也不是,坐也不是,感受到头顶男人的粗重呼吸,云樱一下子红了脸。
“三舅舅,不知三舅舅在里面,我……”云樱支支吾吾不知该如何解释。
崔钰礼微微侧着脸看着云樱低着头咬着嘴唇羞红脸的样子,心中燃起一阵暖流。
许久不见,她长得圆润些了,藕粉蜀锦下面的胸脯也比之前隆起了许多,她的胸脯随着呼吸微微起伏,身子软若无骨,一股淡淡的桂花香裹着她温热的体温传来,让崔钰礼顿觉有些燥热。
那白润的脖颈上散着几根细细的碎发,十分勾人,若是他想,此刻他就能咬上她白润的脖颈,对怀中的人为所欲为,这种情形下,她必不会叫出声来,只能抓住他的手臂坐在他的腿上苦苦承受。届时就算她哭着捶打他胸膛也没用,任凭她流再多的泪和水,都只能被他一一纳入口中。
一阵冷风从车帘里袭进来,崔钰礼微红的眼眸渐渐恢复了正常,回想起刚刚他在脑内对云樱幻想的画面,崔钰礼暗暗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声:畜生!
“无妨,我只是来接姐姐和几个外甥女,你既上了马车,就不要声张,万一误了你的名声就不好了。”崔钰礼清了清嗓音说道。
一连出征数月才回,天知道他有多想她,恨不得第一天归来时就钻入韦府打着灯笼好好瞧瞧她。今日他料定了云樱肯定会被排挤到最后一辆马车,所以特地准备了四辆马车,果真让他碰上了。
若是崔钰礼留心些,知道云樱将韦珍珠弄入了府中,就会知道他这招有多险了,他最应该谢谢他那庶姐善妒刻薄没让韦珍珠赴宴。
云樱动了一下身子,想从崔钰礼的腿上下来,这样太不雅观,也太不礼貌了,在云樱的心里,崔钰礼就是个长辈,和崔氏一样的长辈,得离远一些。
“别动,这马车就这么大,你能坐到哪里去。”崔钰礼大手按住怀中乱动的人儿。
云樱瞧了瞧旁边宽阔的软坐垫,正想说话,却见崔钰礼此刻甩了甩袖子和衣袍,檀色的衣袍和宽袖将空出来的软垫霎时间就遮住了大半,若是云樱下去,也只能坐在他的衣袍上,云樱微微叹了一口气,只能作罢。
“你戴这样的首饰去赴宴?”崔钰礼低声问道,上次他送去的首饰准又被那几个韦家姑娘都拿了去。
“崔家学堂有新开的宝珠茉莉,我留着空处戴宝珠茉莉花。”花朵也是京中女子的首饰之一,将应季的花戴在头上是闺中女子的一种精致打扮,也只有世家女子或者有钱人家的女儿才能将难栽培、稀有昂贵的新鲜花朵戴在头上,平常人家是连见也见不到这些花的,宝珠茉莉是名贵的花,戴在头上不失体面。
云樱说完后,转念一想又觉得跑去崔钰礼家摘他家的花戴在头上,这样的事好像失了体面分寸,有点像小偷,又连忙扯谎补充道:“我院中也有,只是晨起露水重,花朵都湿了。”
崔钰礼知道她居住的芭蕉院,除了几棵枯死到看不出品种的花草,是有几棵郁郁葱葱不开花的灌木。
其实她这样也好,打扮寒酸些,也就不会有什么门户家看上,只是云樱站在那群打扮华丽的万紫千红中难免会损了她的面子。
崔钰礼不作声,一只手环住云樱的腰将她放坐在旁边的软垫上,云樱身子又轻又小,眨眼的功夫她就被崔钰礼一把抱了下来。
“谢谢三舅舅。”云樱低声道,僵了半天的身子坐在软垫上总算放松了一些。
崔钰礼在马车内连打了两个响指,马车外的车夫听到后,一下子勒住了马,马车刚停顿下,崔钰礼就一溜烟从马车里钻了出去,跟在马车旁边的尤绿匆匆上前,只看到半截袖子的残影从马车车帘角落旁撤走。
“什么东西闪了过去!”尤绿伸头警惕地喊道。
“姑娘不必害怕,撞上了一条大黑狗,已经跑走了。”车夫高声道,又驱使着马车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