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认得我?”云樱拂了拂耳畔被风吹乱的头发看着眼前的少年诧异地问道。
少年是崔钰礼的表弟顾清逸。
孙家共有三女,三姐妹都是容貌一等一的女子,崔钰礼的母亲孙文夏因为貌美得以做了崔老将军的填房,她的姐姐孙文春也因为貌美被选入宫中为嫔妾,生育一子之后荣升妃位。
妹妹孙文秋是三姐妹中最貌美的一个,却甘愿远嫁姑苏顾家,顾家只是落魄的寒门氏族,虽有些田地产业,但她自小在京中娇养长大,去了姑苏后受尽苦楚。
顾清逸放下手中的书,朝着云樱走上前来,“我家是姑苏城的,因明年的春闱考试,来京备考,正好借住在我姨母家。”
“上官家与我家隔着一条巷子,我父亲是上官大人身旁的随从,我曾有幸见过上官大人和姑娘,只是姑娘甚少出门,不认得我。”顾清逸立了身子站起来,比云樱高出半个头,一身青衣映着阳光,清冷俊逸,像仙画里走出来的美男子。
“原来你也是姑苏来的。”云樱听到故乡,高兴得杏眼亮了亮。
她记得巷子外是有一家姓顾的人家户,是父亲跟前的一个随从,她只听府里的丫头婆子闲聊时说过顾家娶了一个京城来的女子,貌若天仙,又生了个天仙似的儿子,那儿子的容貌随了母亲长得跟个美人似的,今日一见,果然如传闻中一般。
两人都来自姑苏,一见如故,竟自然地坐在月季花旁的石凳上聊了许久。
云樱没了往日的拘谨,也觉得身上的病痛好了些,少年身上散发着淡淡的墨香味,闻着很舒适,想必是常年在书房苦读染上的墨香味。
太阳渐渐沉了下去,两人从正午聊到黄昏,竟忘了时间。
夕阳的余晖洒在庭院之中,身旁的月季花开得浓烈,少年的碎发被橘色的夕阳染上一抹光泽,微风时不时地吹起云樱的发丝。
“上官大人骤然离世,确实可惜,你孤身一人在京中,又是投靠亲戚,心中定是万分苦楚,我打算考了功名后,回姑苏做个小官,平淡一生。”听完云樱的事,顾清逸看着云樱的眸子里多了一些怜悯。
“若是你不嫌弃,待我回姑苏时,你可与我一同回去,姑苏虽不繁华,却是你的故乡,比在这如牢笼的京中好太多。”
云樱清澈的眸子一怔,霎时间脸上飘过淡淡的红晕,她听出了顾清逸话中的意思,他是想让她跟他回去。
“我只当是一辈子再回不去姑苏了,父母逝世后,我家没有男子,家产钱财都让叔伯占了去,若是能回姑苏平安的过一辈子,我也愿意。”云樱低下头轻声回应道。
这不就是她心中所想要的生活吗?
顾家虽不是什么权贵人家,也没有多少钱财,但顾清逸的父亲为人正直,家中仅有一妻,没有妾室通房,夫妻俩恩爱无比,也养得顾清逸这般俊秀有礼。
正当两人坐在石凳上相看时,崔钰礼带着一行人突然出现在庭院中。
见了云樱一身素衣,妆容未施地坐在园中和顾清逸交谈,崔钰礼的心猛然一紧,下意识地瞪了表弟一眼。
赵妈妈跟在崔钰礼的身后,才一见到云樱就着急地扑了上去,握住云樱的双手道“这一下午可算找着姑娘了,老太太突然病倒,让我来寻姑娘回府。”
听赵妈妈这么一提,云樱才突然想起,现下已是夏入秋,正是前世外祖母突然病倒的日子。
这么一算来,外祖母仅有不到两个月的日子了。
前世外祖母病倒后,强撑着看她和表哥韦璟成了亲才肯闭眼,外祖母这一走,她的人生也就陷入了地狱一般的生活。
云樱慌了起来,“赵妈妈,快些回去罢。”
云樱看到了赵妈妈身后的崔钰礼,一袭玄袍,冷冷地望着这边。来不及同孙氏辞别,云樱走上前去朝崔钰礼浅浅行了一个礼:“多谢孙夫人这几日的照顾,有劳三舅舅为我转达感激之情。”
崔钰礼的眉毛不悦地挑了挑,平白无故地谢她做什么?难道不应该谢他吗?
崔钰礼滑了滑手中的玉戒,皱眉冷声道:“无妨。”
他的话还未说完,云樱早已转身急匆匆地拉着赵妈妈朝着庭院外奔了出去。
院中只留下他和身边的侍从,还有顾清逸。
此时的顾清逸正抬眼昂着头失落地看着云樱远去的背影,完全忽视了崔钰礼的存在。
“怎么?表弟可是看上了这姑娘?”崔钰礼转动玉戒的力道加大了半分,强忍着不悦问道。
这一问,才让顾清逸注意到旁边站着崔钰礼这么一个大活人。
顾清逸顿时红了脸,轻声道:“云樱姑娘与我一同来自姑苏,见了面自然是亲切得许多。”
亲切得许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