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
二人异口同声,相视一眼。
“王医生找你。”
“知道了,谢谢。”
“不用谢。”
那护士的神色看起来不大好的样子,苏晓晓的心顿时揪了起来。
她转身看了看ICU里躺着的田叔叔,周身插满了管子,看起来就让人觉得窒息。
冰冷的机器上嘀嗒嘀嗒的响着,苏晓晓站在门口突然觉得浑身发寒,也许是医院的冷气开得太低了吧。
她拿起外套穿了起来,转身又继续坐在椅子上。
不管有什么事都要等田琳回来以后再说。
时间一秒一秒的过,苏晓晓抬起手腕看了看手表。
田琳已经去了大概快一个小时了,怎么还没有出来?
难不成是田叔叔的病情很严重,苏晓晓心底突然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总觉得要发生什么大事似的。
她再次站在门口看了看病房里的田叔叔,脸色顿时沉重了起来。
看见田琳手里拿着资料走了出来,苏晓晓第一时间走上前去。
“琳琳,医生怎么说?”
田琳酝酿了许久,勉强一笑,“晓晓,没什么,你就放心吧!”
“哦。”苏晓晓点头,但看这情况似乎有点不太对劲,田琳的气色看起来不太好,应该是过于疲惫吧。
“琳琳,你要不要先去隔壁酒店休息会。”
“好。”
不对劲,实在是太不对劲了。
她所认识的田琳从来都不会像现在这般,一点情绪都没有,感觉像个木偶人似的。
“田琳,田叔叔的病情到底怎么了?你难道连我也不能说吗?”
“晓晓。”
说着说着,田琳泪崩了。
“爸爸......爸爸的肺癌脑转移了,医生说......说他活不了一个月了。”
她再也承受不住了,脸色苍白没有一丝力气,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苏晓晓把她扶到一旁的椅子上坐了下来,俯身安慰着:“琳琳,你放心,我会给田叔叔找最好的医生,我们一定能够治好田叔叔的。”
“没用的。”
“能够用的办法我都试过。”
“晓晓。”
她哭得有气无力的,连带着声音都虚弱了许多:“五年前我就已经知道了爸爸随时会离开我,晓晓,你放心,我有心理准备的,我还没到那么脆弱的一步。”
听着田琳说这话,如果真如她说的一样,那苏晓晓到不怎么担心。
可是田琳的性子,苏晓晓十分明白。
她是喜欢把痛苦压抑起来,不想让别人跟着她一起难受。
但其实她的心底比谁都难受。
有些痛,有些苦,注定了就要由自己一个人承担,别人再怎么安慰,那也不过是杯水车薪。
生老病死,人总是左右不了自然规律。
也许这就是生而为人的命。
她突然不知怎么去安慰田琳了,因为再多的言语在这一刻都显得无比的苍白。
人在疾病与死亡面前,总是显得那么的无力。
“琳琳,不管最后结果如何,只要尽力了就好,你没有必要强撑着自己,你这样,我看着都难受。”
“要是田叔叔醒来看了,也只会更加的难受。”
沉默,沉默,再沉默。
田琳发愣了许久,过了半晌,她开口:“医生说爸爸脑溢血,可能......再也醒不来了。”
沉甸甸的言语像天雷般,轰的一声,苏晓晓顿时被震惊。
“你说田叔叔他......他再也醒不过来了?”
那不就是成为了植物人了吗?不,植物人至少还可以活下去,可是田叔叔他这相当于只是吊着口气。
这个信息着实让苏晓晓感到震惊,她从来没有想到田琳和田叔叔连最后一面都只能隔玻璃门望过去。
“晓晓,你说我该怎么办,医生说如果现在拔管,爸爸就会立刻离开。”
“如果不拔,爸爸也活不了多久。”
“你说我到底该怎么办?”
看着田琳痛苦的样子,苏晓晓也不知该怎么办,这确实是个很为难的事情。
因为就连她自己也无法做到亲手拔了爸爸管子这种事,这相当于亲眼看着爸爸离开。
这种事身为子女的,都很难选择吧。
“琳琳,听天由命吧。”
就让上天来决定这一切吧,不管最后结果如何,但至少做到心无遗憾。
哪怕是就这样看着,至少还可以感受到爸爸的体温,不像她,甚至连爸爸的骨灰都没有见到,只能对着个冷冰冰的墓碑述说着哀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