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道过了多久,陆深哭声慢慢低下去,变成断断续续抽噎。他微微抬头,泪眼模糊地看着近在眼前的宋谦。宋谦也垂眼看他,那双平时总罩着阴郁和复杂的眼,这会儿在昏黄光里显得深得很,里头翻着心疼、自责、无措,还有被这突然的亲近和汹涌泪水搅乱的、藏心里太久的东西。
距离太近了,近到能看清对方眼里的自个儿,能觉出彼此温热的、带着泪咸味的呼吸拂过皮肤。空气好像停了,就剩俩人交错的心跳,在静屋里擂鼓似的响。
陆深像让这眼神迷住了,又像让心里憋太久的东西推着。他慢慢地、试着仰起脸,带着泪的、微凉的嘴唇,抖着,轻轻碰了碰宋谦紧抿的嘴角。就蜻蜓点水一下,小心得很,带着咸和求。
宋谦身子猛地一震,瞳孔缩紧。理智在喊危险,催他赶紧推开。可身子跟钉住了似的,动不了。嘴唇上那一点软凉,混着泪的湿咸,却跟带着电似的,一下子窜遍全身,把他剩的那点抵抗和冰封一点点击碎。
陆深见他僵着没动,也没推,胆子大了点。他又贴上去,这回停得久了点,笨笨地吮了吮宋谦下唇,带着试探和更多想要。
宋谦闭上眼,喉结使劲滚了滚。心里那座沉重冰封的堡,终于在这一刻,让这小心亲的和怀里人滚烫的泪彻底冲垮。所有压着的、扭着的、让他当洪水猛兽和“不祥”的东西,跟决堤的水似的,涌出来,再也挡不住。
他猛地收紧胳膊,把陆深更紧地箍怀里,劲儿大得快把人揉碎。然后他低下头,不再是受着,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迟来的烫,生涩却无比主动地亲回去。
这亲开头还带着泪的咸和彼此的生,可很快就让汹涌的东西点着了。不再是兄弟间的哄,也不再是一方求。唇舌缠着,呼吸烫人,好像要把这些年错过的、挣扎的、疼的和埋心里的爱,都在这亲里烧干净。宋谦的抵抗彻底化在陆深热又笨的回应里,他近乎贪地吸着对方气息,舌尖探进去,勾着,缠着,带着豁出去的狠。陆深则热切地迎着,胳膊紧紧环宋谦脖子,指尖陷进他背后衣裳,跟攀着唯一能抓的东西。
直到肺里空气快没了,俩人才喘着分开,额头抵着,鼻尖碰着,烫烫的呼吸缠一块儿,在昏暗光里氤出暧昧的雾。陆深眼更红了,跟兔子似的,可里头烧着惊人的亮,痴痴望着宋谦。宋谦嘴唇也让亲得湿润红红的,平时苍白的脸染了层薄红,眼里褪了阴郁,只剩动情后的迷离和一点还没散的恍。
他抬手,指腹极轻地擦过陆深红肿的眼皮和湿漉漉的脸,动作珍惜得跟碰易碎的宝似的。
陆深抓住他微凉的手指,贴脸上,轻声喊:“哥……”
这一声,没了哭和怕,只剩满满的依赖和确认。
宋谦没应声,就深深看他一眼,然后再次低头,亲住他。这回,没了试探和挣扎,只剩温柔而绵长的缠,好像要用这法儿,抚平之前所有眼泪和疼。
不知道又亲了多久,直到乏和情绪大起大落后的累沉沉压下来。俩人终于分开,可还紧紧靠着。宋谦关了灯,屋里陷进一片黑,只剩窗外远处永远的海浪声,一下一下,稳得很。
陆深自然蜷进宋谦怀里,脸贴他温热的胸,听他稳当有力的心跳,一只手还无意识抓着宋谦胸前衣裳。宋谦胳膊环着他,下巴轻轻抵他头顶。
在彻底沉进梦里前,陆深迷迷糊糊,用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咕哝:“哥……你别再推开我了……”
黑地里,宋谦把他搂更紧了些,过了好一会儿,才低低“嗯”了一声,像是个应,又像是个叹。
这一夜,见不得光的墙让泪和亲冲垮了,埋太深的东西破土而出。等着他们的明天也许全是未知和难,可至少这一刻,在这海浪声裹着的黑里,他们紧紧抱着,共着同一份暖和心跳,暂时有了扛一切的勇,沉进也许是这么多年头一回安稳无梦的睡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