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育长推着她过来,停在我们面前,她的目光一直落在我身上。
对所有人颔首打过招呼后,她伸手过来牵我的手,“林先生你好,以前只能看见屏幕里的你,在现实中一看,果然和我想得一样,长得很帅气。”
她身上有一种如温水般的柔和。
我握了下她的手,“你好,你是育长?”
她点了点头,“这个地方是我组织建立的,没想到吧,我一个残疾人也还有点用。”
我不是那个意思,有些尴尬,但还是忍不住问她:“六年前,苏生住在这里的时候,你也是育长吗?”
育长愣了下,点了点头。
副育长:“育长一直都是我们的苏宛白女士。”
“你也姓苏?”
育长点了点头,“是的。”
“你和苏生是……?”
“我是他姑姑,和我一起死里逃生后在这里生活。”
“……”我愣在原地。
盯着她这张温婉的脸,确实可以看见她和苏生的相似之处——天生的微笑唇。
所以,我知道的才是假的?
我的耳朵烧起来。
到底什么是真的?
我又想,就算这是假的,我也不希望孙放说的是真的。
邵警官对他们出示了警官证:“育长,副育长,我们有些事想要向你们了解,请为我们找一个安静的地方吧。”
这有些突然,但他们也只是反应了一秒,副育长点头,笑着说:“我们知道那个锚点直播,你们是为了搜集证据的吧,可以的,我去安排。”
副育长把育长留给我们,育长看过所有人之后对邵警官打商量:“警官,我想先和林先生说几句话可以吗?之后你们要了解什么,不论什么,我都会全部告知。”
邵警官看了看两位教授,点头答应。
副育长回来推着育长的轮椅在前面带路,说着一些爱心集体的过往和现在发展,把我们领到了已经清空人的办公室。
我和育长先单独进去。
“坐吧,林先生,喝茶吗?”育长指了指桌上的热水壶,“请自便,那有茶叶,我不太方便。”
我摇摇头,“不用了,谢谢。”
育长一直带着笑容看我,我下意识去看她的耳朵,她的左耳垂上的确缺失了一块。
她顺着我目光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垂眸笑了下,“他和你说过吗?”
“……没有。”
“林先生,没人说过你撒谎的时候很不自然吗?在直播的时候也是这样。”苏女士弯眉说。
我干笑道:“育长,有什么话请直说吧。”
她眉心微挑,“他告诉过你我是他姑姑吗?”
我摇头。
“我想也是,他和你在一起比和我在一起快乐得多,自然不会对你提起我来。”
育长看我沉默,问我:“你就没有什么想要问我的吗?还是想问的太多不知道先问哪个才好?”
这是我的心里话,被她看穿了。
“苏生为什么会离开这里?住在桥洞底下?”这是我最想知道的,“你是他的姑姑,他为什么要离开?”
育长双手交叠在大腿上,笑着问我:“他是不是和你说过,他在这里受到了欺负,而且吃不饱饭,才会逃出去?”
苏生说的比这个情况还要糟糕呢。
我点了点头:“差不多吧。”
育长像是早就预料到了,“他不是个安分的孩子,我管不了他,尤其是他大了之后,他很有自己的想法,有时候甚至会做出些很恶劣的行为。”
这是我没有想到的说法,“比如?”
“对于他喜欢的想要的,他会不择手段去得到,对于他不喜欢的厌恶的,更会不择手段去毁掉,不管是物还是人。”她说话时盯着我的眼睛,“你察觉到了吗?”
我很不自在。
在苏生还小时,他没有暴露过,成年后,我深受其害。
育长看着我逐渐露了个笑容,“看样子,他的确让你拿他没办法,因为你比任何人都心软,他才会缠着你。”
老实说我现在如坐针毡,背上开始冒汗,“他也没有这样不可理喻吧。”
育长看着我笑而不语,摆了摆手。
“抱歉,被我说中了心事,冒犯了,林先生问问你想知道的吧。”
我对付不了苏生,也应付不了苏宛白。
“他以前在丰南区天桥下流浪的时候,被人欺负过,我想问问育长,知不知道这事?”
育长笑着弯了眼睛,“他不太可能被人欺负,他做所有事情都是有目的的,而且……谁告诉你他在天桥下流浪?”
说着育长笑了起来,“他有自己的秘密据点,风吹不着,雨淋不着,更别说会缺少食物,这个家伙比你想象中的要厉害呢。”
“秘密据点?”
育长点了点头,她在自己衣服兜里摸出一张照片,递给我,“或许他从一开始就在为你演一出戏呢?他的演技很好,让你身临其境,到现在了也看不破,甚至不愿相信摆到你面前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