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担心或许是多余的,他们已经吸取了前两次的教训,及时转移风险。
又一瞬间把对着年望春的镜头切换到了邵警官那里。
在一闪而过切换镜头的时候,我分明看见了一个熟悉的人,那个人就是在救护站跟着小刘警官一起来送我们出去的男人。
我猜他或许是特警。
邵警官的脸分明阴沉地可怕,他没心情看着镜头,也没一个轻松的表情,反而是将注意力放在旁边,年望春那边。
镜头没切至我这边,我问一旁的耀哥,“我就不能去现场吗?”
“怎么了?之前让你去你还不情愿,现在不让你去了你还想去了。”
“……楼泰他们在吗?”
“不在,你没去,公司也不让他们过去,多惹麻烦。”
说得也是,“他们除了怕我做出过激行为影响直播,还有什么原因?”
“什么,什么原因?”耀哥结巴了下。
我眯起眼睛盯着他,耀哥挥了挥手阻止我开口,“看,看直播,他们要提问了。”
他不说我也知道为什么,我扭过头去看屏幕。
直播的解答环节开始了,主持人拿着题词本问邵警官:“邵警官,有一位名叫‘爱你一百天’的网友问,要如何确认一个嫌犯的罪行,单靠现场直播的问答好像并不足已证明他是否有或者没有行凶。这个问题的点赞量已经达到了十八万,回复楼层更是达到了上万层。”
主持人看向邵警官,怕他听不懂,又解释了一遍:“这个网友可能是想问警官,我们除去现场的问答之外,还依据什么来确定这个犯人的罪行;又或者是我们这么问答真的可以确定这个人有犯罪吗?”
邵警官的眼圈下有很明显的青黑,长长地呼吸后,很沉稳地开口:“我必须要和大家讲明,这个人有没有罪,并不是我们来确定的。”
“而是我们现有的法律来确定的,直播的问答,只是在帮助我们找寻最靠近真相的事实,定罪,不是我们可以决定的。”
我的心重而清晰地跳动起来。
主持人点头,“那邵警官,这里还有一位名叫‘真相不朦胧’的网友问,全网都在关注的苏生案一定会破案,而不是不了了之是不是,安全城对于一个公众人物的重视,就是对所有民众的重视,如果凶手是意想不到的人物,也会让他伏法受到惩罚的对吗?”
邵警官此时意外地愣了一下,随即他的目光盯着镜头,逐渐坚定起来,并没有说一句话,而像是穿透镜头在看着什么镜头之外的什么人。
主持人等待着他的回答,见他迟迟不开口,干笑了声,“邵警官,是不是有更深层的回答正在酝酿呢?”
邵警官摇了摇头,“安全城以安全为至上法则。”
他点到即止,并不多说什么。
主持人似乎是接收到了节目组的提示,她碰了碰耳朵上的耳返点了下头,“好了,回答网友的问题的环节先暂时到此结束了,我们直播之后还有邵警官的专问专答,各位观众都可以积极提问,说不定我们会抽中你们的问题哦。”
“接下来还是让我们把主场还给邵警官。”
被打断了审问,邵警官显然气势被压制了不少。
镜头再一次还给了年望春。
邵警官问:“年望春,请你严肃认真地回答我,你和孙放是不是参与了杀害苏生的行动?你们倒卖药品的事和苏生有没有关系?”
年望春嘴唇发紫,唇外圈发白,咽了咽喉,疲惫地眼睛看着无神,声音中带着哀求,“警官,我们没有倒卖药品,但,但我的确让孙放配药,因为有一些药早就不生产了,可是救护站有些病人需要那种特效药,而作为回报,我也的确给了他一些药,但绝对绝对不是什么有依赖会上瘾的药,至于他是不是拿那些药去做了那种违禁药我就不知道了。”
他在镜头前老泪纵横,“我为救护站尽心尽责,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啊,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放任他……”
面对他的啜泣,邵警官黑下脸。
“孙放他说,他不知道当年那个男孩给他打了什么药,药效久,还可以控制人的神经,他想,想研制出来,是我不该,不该让他那么做……”
邵警官的脸越来越沉,他看向两位教授。
韩教授清了下嗓子,镜头立马给到他,问年望春:“年先生,孙放是不是因为对当年的药念念不忘,才会在借助救护站的工作偷偷研制那种药?”
“是。”年望春仓惶点头,“他,他说和‘M’很像。”
“但,但有一些副作用。”年望春咽了咽口水。
尚警官立马追问:“什么副作用?”
年望春眼睛虚而飘忽地像只濒死的老鼠,“会精神错乱,记忆混乱,他说他自己用过就知道,这种药可以‘洗脑’,甚至控制这个人,让他感受恐惧,慌张;频繁使用会致死。”
年望春说得很慢,很慢,我没意识到我的手在发抖,甚至全身发冷。
直播再一次被掐断,屏幕上显示“中断,正在努力连接”的几个字,我眼前开始飘花。
忽然上面一闪而过了几个字,“还敢继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