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应该可以吧。
空气有些安静,我败了,我没法回答能或者不能。
韩教授:“你应该去看看,或许你能想起来更多。”
此时此刻,韩教授在我眼里有光,这才是真专家。
“我们什么时候去?”
韩教授把东西拷贝好后,收拾自己的背包,“林先生,看完之后,你如果能想起来更多的事情,尤其是你缺失的,有禁制封锁的那段记忆的话,可以如实告诉我们吗?”
我眼睛转了转,这可不是计算,顶多是留个心眼。
“如果我愿意的话。”
尚教授:“林先生你这话存在诡辩嫌疑。”
韩教授笑了,“你会答应的。”
尚教授见韩教授如此有自信,不再多说什么。
韩教授:“可以带你去,不过,明天再去。”
尚教授抬眸看他:“明天还有直播。”
韩教授勾着嘴:“翘了。”
这话令尚教授也莫名地流露出一种欣喜。
我不知道第二天直播的内容,回去后我问了耀哥。
他说我依旧不需要去现场,这正好让我提出想要休息一天的想法。
我本来就是作为“嫌犯”和嘉宾参加的直播节目,到如今,观众想要看见的不再是我,而是邵警官。
很意外耀哥并没有阻拦我也没有问太多。
我顺利和两位教授在停尸房前碰面。
这里阴凉,但很明亮。
还没有见到他,我就已经在不停幻想和他见面的场景。
我会难过?高兴?愤怒?平淡?
是忍不住给他一巴掌呢?
还是轻轻捏捏他的脸呢?
过了这么久,他的尸体会不会已经长了虫?
停尸房这么冷,应该不会长虫吧。
如果他活着,待在这么冷的地方,会很生气吧,瑟瑟发抖地朝我撒脾气,那画面我想想就忍不住笑了。
走进去前,尚教授拍了拍我的胳膊,“你还好吗?”
“我很好啊。”
韩教授还带了一个医生来,他人很高很沉默,带着我们去里面,在一个小格子前停下,拿出钥匙开了锁,把停尸柜打开一瞬间,白雾冒出,他将冷藏抽屉抽出来。
尸体身上还盖着白布。
那个医生问我们:“家属要看吗?”
我的手心在冒汗,这么冷却不停地泌出汗液。
两位教授看向我,我干笑了下,“看!看啊。”
那个医生淡淡的表情,揭开了盖住他脸的白布,把白布折在他的肩膀处。
我看见他长长的睫毛似乎动了动。
有瞬间的惊喜,但又不像是惊喜,更像是我就知道他在和我开玩笑的庆幸。
我伸出手指碰了碰他的睫毛,冷硬地像假的。
我不死心地去碰他的嘴唇,他引以为傲的微笑唇现在终于不会再动了。
“我想看看他的伤口。”
我想我现在这种感情应该不是难过,而是不理解,不理解为什么他会躺在这里。
如果他可以继续躺在我身边,用温热的胸膛贴着我的脊背,我想我或许会同意他的胡闹。
医生没动,我自己慢慢把白布揭下去。
不用多下去,我就看见了他的胸口上的几个伤口。
无序的、交错的伤口,留在他柔软的胸膛,蜷曲了皮肉。
这是生前伤吧,不然不会这样。
“痛吗?这么被刺。”我问他们。
医生沉默了下,回答:“痛的,因为刺在胸口,会瞬间感受到锐痛,之后便是持续性烧灼痛,伤及肺部会有穿透性锐痛,咳嗽加剧,这会迫使伤者浅促呼吸……”
韩教授按住了这位医生,他才不再说话。
但他又补了句:“具体是什么样的疼痛,只有伤者自己可以感受到,我不过是陈述一般患者的描述。”
我抬头笑了下,这个医生真有意思。
只是我再看到苏生的脸,这种笑意有些割裂。
我伸出手摸了摸他的脸,冰凉的,“小混蛋,哥哥来看你了,你高兴了吧。”
温度太低了,他几乎要将我的手粘在他的皮肤上,我轻轻用大拇指抚摸他的脸,有种难以言喻的情绪从我触碰他的那一刻蔓延。
他紧紧缠住我,想让我陪着他,想要我和他一起走向深渊,想要我只为他停留。
我不会的。
你瞒着我什么,用你对我的感情瞒着我什么。
我看见你的一刻就全都明白了。
我笑着就哭了,一滴一滴的泪水掉落,雾丝丝缕缕被泪划开,我看着他,狠心欺骗他:“其实是哥哥想陪着你,我撒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