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教授:“我们并不清楚,只是猜测很可能和你亲弟弟有关。”
“你们有这个猜测,肯定是因为苏生案和他们有共性,你们知道,告诉我!”
他们不答,我垂头,喉间哽咽,“求你们了,告诉我。”
韩教授移下我的手,让我坐回地上,“你看过他的尸体了,你就没发现有什么异常吗?”
我摇头,除了纹身,我什么都没有发现。
韩教授见我不回答,他自顾说:“这个凶手他很大概率有一个悲惨的童年,为了生存做出过许多心狠残忍的事,甚至为了立足背叛了自己的爱人或者参与了残害爱人的事,在拥有一定的社会权利与地位之后大致对哲学法学政治等产生了浓厚的兴趣,为曾经的那些心狠手辣而开始不安,他内心无法平静,需要找到同类人。”
“他开始做一个社会实验,要得到一个让他心安的答案,那就是,他不得不做那些事,所有人站在他的位置上都会和他做出一样的选择。”
“他成功了,或者说暂时成功了,他做了一个一个的人性测试,结果如他所愿,人性经不起考验,大家为了自己极度想要的东西都会开始不择手段甚至让自己变得判若两人,这个极度想要的东西或许还可能是求生的机会。”
“但是他遇到了你,你不一样。”
韩教授眉心皱成川字,“你没有给他满意的答案,甚至从他的手中逃脱了,所以他盯上了你。”
“他需要给你几年的成长时间,磨去你的心性与纯真,他要让你见识到这个社会的残酷,和求生的不易,他会折磨你,摧毁你的意志,直到你向他交出满意的答卷。”
韩教授说话时更像是一个胡思乱想的侦探。
“全凭猜测就能查清吗?那你们说说他要我怎样?”
尚教授猛地睁大了眼睛,“你还记得你一直和我们强调什么事吗?”
我愚钝地摇头。
韩教授:“你说你绝对不会杀人。”
尚教授用拳敲手掌,“对,所以你不是凶手。”
“我不是凶手,我一早就说过了。”
韩教授:“你最在意什么?”
尚教授鼓励道:“你好好想想,或许这个就是他准备攻击的薄弱之处。”
我最在意的?
我哼笑了下,“我最在意的早就被你们撕开了。”
我全部的隐私,我的温柔人设,我的体面生活,被踩进泥里。
我被肆意讨论,铺天盖地的谩骂。
“我一直在抗拒,在拒绝,但你们一直在逼我,强迫我,我能理解一点到你们在说什么。”
我笑了,心里有种不甘的愤怒,它的确激怒了我,让我有种冲动,毁了我自己毁了他们的冲动。
苏生也好,警官也好,教授也好,节目组也好,都在逼我做我不想做的事。
他们好像感受到了我的愤怒,隐隐和我拉开距离。
“他如果是为了我而杀了苏生,并且还让我成为苏生案的攻击对象,他成功做到了毁掉我这件事。”
我颓然没了气性,“对我来说,什么都是假的不是吗?”
苏生和我的关系是假的。
尚教授微微压下眉,“林先生,你只是暂时分不清楚什么是真的,什么是假的。”
“带给我的伤害都是真的不是吗!?”我指着窗外,“你们能听见外面的声音吗?”
“他们在说着什么,我听得一清二楚,那个人的目的已经达到了。”我的心里一股悲凉,此时此刻我想到的却是苏生的脸。
我站起来,在他们不解的眼神中,我走向窗边,这个落地窗并没有装安全栏。
韩教授突然反应过来,朝我伸手:“你要做什么?”
“林先生,你千万别做傻事。”尚教授脸色泛白。
“如果孙放和年望春不是凶手,那我是,对吗?我亲手杀了苏生?”
韩教授和尚教授的脸色很难看。
“就算我不是,你们也会因为最后结案期限而让我做这个凶手。”
韩教授:“不会!”
他一直在摇头,可是我现在没法相信任何人了。
我打开了窗户,高楼的风肆意吹起我的头发和衣服,我看不清地面,看不清远处的房屋,看不清我的结局。
“林先生,千万不要做傻事,现在什么都没有定论,你怎么能先放弃?”尚教授一脸焦急地朝我伸出了两只手,他在找机会朝我扑过来。
我把半个身子探出窗外,风灌入我的耳中,有无数的呼啸从四面八方而来。
只要我轻轻踮脚,我就会掉下去。
我看向他两人,他们好像在很努力的试图解救我,“其实,我更希望死掉的人是我,你们会为了查清苏生的死因一样为我查明真相吗?”
“林先生,你不能这么做,还什么都没有查清,你怎么能先退缩呢?”尚教授的额头上冒了很多汗。
韩教授也总算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他去打了支援电话,很快被他喊来了人,这屋里难得热闹。
我看着赶来的邵警官,月月警官,小刘警官,还有冯先生和耀哥,节目组的一些工作人员。
我把他们的脸都看得清楚,形形色色的人如过眼云烟,我笑得很轻松:“就这样吧,一了百了也挺好的。”
我的事业,我的生活,我的一切体面,在苏生死的那一刻,就被瓦解了。
我已经不愿去想所有的目的和初衷,哀莫大于心死也不过如此,我和苏生纠缠过也好,爱过恨过后悔过都好,我都不在乎了。
那个无形的凶手做到了,他的确让我变得不像我了。
当众出丑,打人,私密影片流传,我没想过这些会发生在我身上。
我一生的骄傲就是我的确是个清风霁月的好哥哥。
可是这些事摆在我面前在告诉我,我脏得令我害怕。
我在想,仅仅因为被人扒光了后还要受人指指点点这件事就让我情绪崩溃了是否太过矫情。
我不懂,为什么就因为这些我好像就要活不下去了。
好像有一个更深的我没法触及的原因,那个原因是我没法接受的,也是绝对会击溃我的根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