包装得完美无缺的一束花在许贺言眼前轻轻晃动,带起的意料之外的小冲击打乱了他原本还算沉静的思绪。
程知南说完话后就低着脑袋等许贺言的反应。
可能过了一秒、两秒,还是三秒。
虽然时间不长,但他注意到了的是这气氛似乎有点不一样。
许贺言竟然没有马上说话。
这和一般人收到惊喜的表现不同。
视线有些被遮挡,程知南的举着的手便下意识地想往回收,好出声问他怎么了。
但刚撤回一点,一只手忽然伸了过来,覆到了程知南的手背。
相触不过一下,程知南手心一松,花束就这么顺势被已经站起来的许贺言接了过去。
包厢中央吊顶的水晶灯静静倾泻着澄澈流光,其中几片正好投在程知南白皙的脸颊上。
许贺言垂眸看着程知南望向他的眼睛,一开始就捕捉到的玫瑰香似乎一直萦绕在两人中间。
“谢谢。”许贺言先开口,音调较之前沉一些:“很好看,我很喜欢。”
一听到这话,程知南立马嘴角弯起,说道:“我亲自挑的花枝。”
许贺言问他:“什么时候准备的?”
程知南找了一下自己刚刚一快放许贺言怀里的袋子,被好好放在了桌边,他指了下它说:“这一个是前几天,花是刚刚。”
“算是我时间晚了的道歉。”
听完,许贺言脑中一下就想到了刚刚程知南气喘吁吁可能是因为要赶时间跑了一路。
拿着花的手又握紧了一分,许贺言再一次沉声道:“谢谢。”
对于送礼物的一方来说,收到两次这样感谢的话已经非常让人满足了。
程知南心想花果然是买对了,满意地说:“不客气,喜欢就行。”
从出门到现在脚步没停急急忙忙一连串事,体力消耗实在有点大,程知南肚子早就饿了。
他笑了一下,问许贺言:“我好饿,点菜了吗?”
许贺言把花和纸袋一起放好后,两个人便在圆桌前挨着坐下。
许贺言把菜单递给程知南,说:“刚才看时间点了两道招牌,其他的你想吃什么?”
“我看看。”
程知南的目光一一扫过道菜的图片,翻了几页下来后又凭感觉加了几道。
因为是自己请客,他更为照顾许贺言的口味一点。
虽然许贺言平常表现得不挑食,也没有什么特别偏好的,但程知南注意到他有时会不怎么多吃辣的。
看到要选酱汁口味时,程知南就偏头问许贺言要哪个。
下一秒,答案没等来,拿着菜单的右手却忽然被身边人扯过去了。
力气不大,但程知南因为身体放松着没反应过来。
直到整个人都往许贺言身上靠了,他才看向许贺言的眼神还带点懵。
“怎么了?”
“手上怎么弄的?”
两人的话同时出口。
顺着许贺言的目光,程知南往自己手上看,原来是右手手背擦伤了一块。
之前没注意,现在一看面积还有点大。
不规则的破口从中央连着手腕,泛着红,在程知南被灯光照耀得通透的皮肤上格外显眼。
程知南卡壳了,“呃,就不小心蹭到了。”
他到现在都没察觉到疼,那应该就是在角落跟黄毛打架的时候挥拳力气太快擦到了什么弄的。
许贺言眉头不自觉蹙了一点。
昨天在学校程知南手上并没有这个伤口,今天他又能怎么不小心弄出来。
而且看情况,这个伤口是新的,创面微微发暗,手腕处还凝着薄薄的血痂。
猜到程知南没有说真话,许贺言抿了一下嘴角,用手指轻轻碰了下程知南的手背,又问:“刚才不小心弄的?”
如果说他之前没发现没感觉,那现在伤口被许贺言的手指轻轻抚了那一下,程知南就觉得有点刺痛了。
他把手收回到自己眼前,含糊“嗯”了一声,“真的没事”刚要出口跟上,就瞧见许贺言还盯着自己。
许贺言皱着眉,语气严肃,问他:“来之前是摔了还是发生什么了?”
程知南莫名有点慌,嘴上还是先否认道:“没摔。”
许贺言表情也变沉了一点,话很快接着:“那是因为别的。”
“程知南。”
直接叫出他的名字后,许贺言看着他的眼睛,声音却是放缓的:“告诉我,你来之前怎么了?晚到真的是堵车?”
“……”
程知南眉头抬高了一点,心里暗道不是吧,两三句话就被发现不对劲了吗。
看着许贺言要打破砂锅问到底的架势,程知南脑海已经在反复上演着再去揍那黄毛几次的场景。
可堵着的话又不能不说出来。
又对视了几秒后,程知南眼一闭直接坦白了整件事。
当然,语句还是斟酌了一下的。
他选择尽量简单的描述去说那人的骚扰和自己的反击,没告诉许贺言自己最后问出的那人是被派来找麻烦的这一段。
一是因为他现在想不到黄毛背后的人会是谁,更远一步,他不确定这有没有可能是那本破书的剧情。
二是他也不是很想许贺言担心自己,一旦说了,许贺言肯定还要继续追问,说不定还要帮程知南处理,那就是个更长时间的烦心事了。
总之,程知南决定再看看。
说完后,程知南放下手看许贺言的表情。
面色有点冷。
许贺言显然没想到事情有这么严重,听到程知南竟然一个人引那个骚扰犯去打架的时候眉头更是紧紧锁着。
即便把握再大,他也有些不赞同这种这种可能把自己置于更近一步危险境地的处理方式。
“最后没报警?”
程知南回:“没,看他那无赖的样子应该是警察局常客,应该没什么用,不如自己解决来得快。”
顶着许贺言越发沉抑的眼神,猜他是不怎么支持自己这种想法,程知南又补了一句:“而且我下手挺重的,下次他应该不敢了。”
沉默了一会后,许贺言才说:“这次算了。”
他再一次直直盯着程知南的眼睛,敛神郑重道:“如果再有下次碰到这种事,第一时间联系我,可以吗?”
严肃却透着关切的语调,让程知南愣神中不自觉就点了点头。
恍惚间觉得有些不对,又想到自己是不是好久没有感受过一种背后有人的被保护的感觉了。
许贺言看他头点得倒是很快,本来暗暗蹦着的嘴角松动了点。
很快继续说:“而且打架不要一个人,不管怎么样,能报警就先报警,先保护好自己,好吗?”
程知南听着,“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