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缓过神的杜婉宁见场面失了控,在陆繁音冲向裴晗奕时,捡起掉落在一旁的讯号烟点燃。
不多时,侍卫赶了过来,迅速有序地将几人带回了营地。
“太医!”
今日围猎结束时辰未到,营地此时只剩随行家眷,裴晗奕焦急地喊声打破了沉静,引来众人。
“晗奕,何事如此慌张?”听见响动的皇后走出主帐,见裴晗奕正抱着昏迷不醒的陆繁音,二人满身是血,不免有些惊慌,“快去请王院判!”
王院判领着两位太医匆忙赶到,皇后本想随他们一起进帷帐,却被受伤较轻的杜婉宁出言留住。
裴晗奕进了帐内,顾不得满身血污,将陆繁音轻轻放在榻上,伸手去解她紧握着的手,触及一片冰凉,心中翻腾起一阵苦涩。
“王爷。”
裴晗奕见太医上前便转身要走,却又被一把拉住,望着衣袖上那只纤细的手,无奈叹了一口气,重新坐回榻边:“就这般诊治吧。”
王院判得了令,伸手把完脉便走到一旁,裴晗奕见太医眉头紧皱,心中不免有些慌乱,陆繁音到底是为救自己才变成这般模样,若真出了什么事,他于心有愧。
太医转身向随行药童交待几句拿起夹板,走到榻前道:“王爷,下官要为王妃固定断骨,劳烦王爷将这手帕塞入王妃口中,以防王妃挣扎时伤了舌头。”
“嗯,”裴晗奕接过药童递来的手帕,仔细折好后俯身捏住陆繁音的下巴,听见一声含糊不清的呢喃。
“母妃,我疼……”
裴晗奕低下头听清了她的呢喃,心中有些不是滋味,陆繁音为他至此,若说没有感动那是假的,罢了,以后好生待她吧。
待固定好断骨包扎完伤口已是半个时辰后,陆繁音因为疼痛满头大汗,衣衫尽湿,额前的碎发黏在失了血色的双颊之上,双眉紧蹙,饶是昏睡过去,伤痛也难得片刻缓解,如同陷入梦魇之中不停地呢喃着。
“不要,母妃……”
“阿音错了,阿音再也不敢了”
……
裴晗奕见她这般,心中泛起刺痛,不免有些心急:“王院判,可有什么法子缓解王妃的疼痛。”
“王爷恕罪,下官无能。”
裴晗奕脸色阴沉,无力地摆了摆手,他也知自己的话如同天方夜谭,只是见不得陆繁音这般痛苦。
王院判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冒出的冷汗,退到一旁开完药方便带着太医和药童退出帐外,前往主帐复命。
兰心端着盆领着其余两位宫女进了账内,双眼通红,咬着唇竭力止住哭声,向裴晗奕请了安便自顾自地上前为陆繁音更衣。
裴晗奕背过身听着身后传来的响动,待几人为她换好里衣,才转身道:“我来吧。”
兰心犹豫片刻还是将手里的丝帕递给了他,领着另外俩人退出营帐,只留下裴晗奕与陆繁音俩人。
裴晗奕接过兰心手中的丝帕,轻柔地擦去着陆繁音身上的血渍,白净的丝帕染成一片鲜红。
半个时辰后,裴晗奕将丝帕放回已经换了三次才清澈的水中,握住陆繁音有些冰冷的手塞进被子里,掖了掖被角。
“王爷,药熬好了。”兰心端着药走至榻前,默默地放在一旁的矮桌上,转身拾起一旁沾满血污的衣衫退了出去。
待喂完药,裴晗奕静静地坐在一旁,望着她平静的睡容出了神。
陆繁音嫁与他已有月余,他却从未仔细瞧过他的新婚夫人,和亲一事,他们皆是身不由己。
罢了,终是他裴晗奕欠了她一次天大的恩情,此后好生待她,如此一生未尝不可。
“王爷。”
刚出营帐,裴晗奕便被候在一旁的兰心唤住,接着递过一只湖蓝色的香囊。
兰心:“方才侍卫将此物送到帐前,奴婢瞧着像是王妃为王爷做的香囊便收下了。”
裴晗奕低头看向自己腰间,那个湖蓝色的香囊不见了,想来是先前慌乱之中落在林中被侍卫捡了去。
他接过香囊重新挂回腰间,向兰心道了谢又吩咐了几句,向主帐走去。
兰心进了主帐,轻声唤道:“公主。”
只见“熟睡”的陆繁音缓缓睁开眼,腹部的疼痛让她不禁倒吸一口冷气,有些虚弱地望向兰心:“他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