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尔多无力地锤几下草坪，溅起的草屑挂在头发上，队友过来将他拉起来，佛罗伦萨队内只有一片沉默。

而卡洛早就张开双臂迎向跟随他跑过全场的队友们，阿尔贝蒂尼第一个扑上来，抱起卡洛就往后场撤，远离佛罗伦萨球门保平安。

场边替补席一片沸腾，扎切罗尼转身对着教练席狠狠挥了几拳，大松一口气，有客场进球的优势，AC米兰总算能喘过气来。

另一边的佛罗伦萨教练席，特拉帕托尼攥紧拳头，走到场边，对着场内大喊，他的声音被米兰球迷的欢呼淹没，但身旁的助教能听清每一句咒骂。

他骂后卫退防太慢，骂中场漏人，骂前锋没有及时回追，骂所有人拦不住一个卡洛。

场内的佛罗伦萨球员站在原地，巴蒂叉着腰，金色长发垂在额前，他转身走向中圈，鞋底短钉狠狠碾着草皮，鲁伊·科斯塔弯腰捡起场边的皮球，拍了两下，抱着走向开球点。

罗森内里的欢呼声渐渐平息，紫色的海洋重新掀起滔天巨浪，嘘声比开场时更加刺耳，整座弗兰基球场都在震颤。

庆祝结束的米兰球员往回走，卡洛最后一个离开场边，他把不知道被谁抽出来的球衣下摆塞回裤腰，又将凌乱的短发向后捋了一把，汗水顺着手臂流下来。

卡洛最后抬起头，和看台上的马尔蒂尼家族对视一眼，克里斯蒂安站在最前排，举着一张写着他名字的纸板，卡洛挥挥手对他示意。

大战才刚刚开始，佛罗伦萨的攻势从开球的瞬间就将再次席卷而来。

但即使加上伤停补时，佛罗伦萨也未能攻破AC米兰的球门。

中场休息时卡洛靠在墙上让队医们帮忙放松他腿部肌肉，以便下半场继续奔跑，扎切罗尼推着白板在上面画圈，要他们注意防守，减少在中路缠斗时间，多往边路分球，从边路进行高位压迫，中卫注意回防，对面一定会偷后场。

下半场开始的AC米兰按照扎切罗尼的要求从边路走，但仅仅半分钟，马尔蒂尼的手抛球刚给到赫尔维格，他才转身就被推倒在地，给AC米兰一个定位球的机会。

只不过阿尔贝蒂尼刚打门，足球就被帕达利诺顶飞，再次回到佛罗伦萨的攻击模式中，两队在边路频繁出球，靠着手抛球推进阵容，两分钟之后，在AC米兰的禁区前阿莫罗索被回防的古利铲倒，古利的斜后方铲球让佛罗伦萨获得一枚定位球的判罚。

埃德蒙多主罚任意球，第一次没有攻入，但随后雷普卡的补射还是贯穿AC米兰的球门，让佛罗伦萨终于获得一枚主场进球。

阿比亚蒂从球门里捞出皮球，为他的零封奖金哀悼，科斯塔库塔安慰地拍拍他的胳膊，他们今天后防真的尽力了，但定位球的补射还是很难防。

而同样的事情又再次发生在比赛的第62分钟，巴蒂和博班的争顶让他被博班压倒在场上，裁判毫不犹豫给博班送上黄牌，他认为后者的胳膊在起跳时一直抵着巴蒂脖子算犯规，又让佛罗伦萨获得定位球的机会。

鲁伊·科斯塔主罚，科伊斯的补射，让佛罗伦萨成功领先一球，也让阿比亚蒂彻底愤怒。

AC米兰的球员们不敢看他，灰溜溜地往前场走，阿比亚蒂还在骂漏位置的队友，气不过还铲了一下草皮，该死的！

扎切罗尼趁死球机会用科科换下赫尔维格，他这位爱徒在防守端快被阿比亚蒂骂碎了。

第69分钟，阿比亚蒂后场起高球直接给到最远端比埃尔霍夫，德国人接球面对众人贴身逼抢，来不及调整直接打门，托尔多飞身用双拳将球锤开，落到禁区外。

科科和阿莫罗索的争抢中胜过一筹，先他一步将球回传马尔蒂尼解围，马尔蒂尼横敲科斯塔库塔，科斯塔库塔在二人之间将球推给安布罗西尼。

他们三人在大禁区前来回倒脚，拉扯佛罗伦萨防线，等球传给前插的博班后，三中卫才后撤回中圈弧顶，但博班的前进被科伊斯大脚解围，足球飞回中圈。

萨拉将球踩到脚下，推给前场的古利，古利遭遇滑铲但足球从对方右中卫雷普卡的腿上弹开，阿尔贝蒂尼及时赶到救球。

等足球再分到右边路突进时，比埃尔霍夫在右边禁区角抬脚抽射，足球飞向门前，吉法尔科内和帕达利诺两人占据前中点试图拦截，但他们身后窜出一个卡洛。

托尔多还没反应过来到底防哪位，卡洛一个挺身鱼跃，将足球顶入网中！

2:2！

卡洛从地上弹起，直接跳过广告牌扑向场边围栏，队友们一个接一个跟随他跳过广告牌围上来，球迷们一窝蜂想过来贴贴，可惜隔着玻璃只能看到球员们激动的表情。

阿比亚蒂一个人在门前快乐地学着飞机跑，就差原地起舞，他和队友们何时有过嫌隙。

卡洛梅开二度，拿下最关键的平局一球，佛罗伦萨球员看似完全泄了精神，他们的进攻有力程度还不如在场边暴跳如雷的特拉帕托尼，要不是真的年龄太大，特拉帕托尼恨不得自己上场。

扎切罗尼在场边大笑着，助理询问他是否还要换下卡洛，一般情况下，为了卡洛的身体着想，扎切罗尼都不会让他踢满场，不过，看着今天场内卡洛不知疲倦的参与回防，看到他那双亮的惊人的双眸。

主教练摆了摆手，“让他踢吧，恩格蒂换萨拉，多纳多尼换阿尔贝蒂尼，我们加强防守。”

伤停补时五分钟，最后一次佛罗伦萨的进攻以足球击中横梁飞向看台结束。

裁判的终场哨响，AC米兰替补席所有人都冲向场内，卡洛几乎分不清抱他的人究竟是谁。

他投入一个个或潮湿或温热的拥抱，像一头初生的小马在草地乱转，直到一个怀抱锁住他。

“卡洛——”

队长的声音涌入卡洛的耳道，刺破他比赛结束后闷闷的鼓膜，卡洛眩晕着抬起头，一双亮眼的灰蓝色双眸和他对视，他似乎什么都看不清，整个世界中只剩下这抹蓝色。

“我们是冠军！！”

马尔蒂尼抱着卡洛在他耳边喊着，卡洛晕乎乎地反抱住他，把脑袋埋进队长的胸膛里，“我们是冠军！”他的声音连通马尔蒂尼的胸腔震动着，交织在一起。

他们似乎拥抱了很久，但其实很快就被乐得见牙不见眼的阿比亚蒂加入其中，“我觉得有人要完了，”科斯塔库塔瞥见这一幕，有些不忍直视地和阿尔贝蒂尼说悄悄话。

阿尔贝蒂尼目不斜视，眼里只有端上来的奖杯，“小声些吧比利，切萨雷先生可是在呢。”

马尔蒂尼家的长辈们还没察觉出他们之间有什么不对，如果让玛丽亚或者切萨雷知道保罗的小心思，很难不担心他们棒打鸳鸯，即使二人之间并没有任何事发生。

球员们在场上合照，看着其他人一个接一个和奖杯拍照，科斯塔库塔正想往更衣室走，他其实很难和奖杯在场上合影，大多数情况下都是马尔蒂尼和前锋，或者主教练机会更多，但下一秒被卡洛拽住了手。

科斯塔库塔惊讶地看他一眼，卡洛暗示地挤挤眼睛，对他示意扎切罗尼的方向，科斯塔库塔心中了然。

“你认真的？”

卡洛大笑着带着队友们一窝蜂围上扎切罗尼将他往天上抛去，“当然了比利！”

“我们可是冠军——不要不开心了！”

话音刚落，扎切罗尼平安回到地面，颤颤巍巍地踩着草坪确定他现在还属于地球，而顶替他上天的就是科斯塔库塔。

“啊——卡洛！停手——”

他哪有不开心！只是得不到合照机会想回去尽快洗澡而已！

在更衣室又被喷了一头香槟的科斯塔库塔咬牙切齿地回敬卡洛，他算是发现了，任何人在卡洛面前都没有悲春伤秋的机会，即使他刚刚根本没在伤心！

“比利真坏！”卡洛拿毛巾擦着头发，结果越擦越黏，他气呼呼地冲进洗澡隔间，科斯塔库塔在的那个，抢走他的洗发水，“我哪有你十分之一坏！把我东西还回来！你这个小强盗！”

而卡洛转身立刻钻到马尔蒂尼身后，把他的好队长吓了一跳。

面对突然脸红的马尔蒂尼，科斯塔库塔痛苦地捂住脸，“算了，我洗发水送你了卡洛，你……你们继续。”

他真想戳瞎自己的双眼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胜利者卡洛哼着歌挤在马尔蒂尼的淋浴之下搓着头发，可怜的马尔蒂尼站在他背后，试图让这个在他第二级脆弱时间里闯进来的人出去。

而卡洛如同入室抢劫般的行为告诉他，这是他凭本事抢来的地盘。

“又不是没一起洗过，害羞什么”卡洛歪歪脑袋把耳朵里的水倒出去，“队长你转过去，我给你擦擦背。”

“我洗好了！”马尔蒂尼迅速夺门而出，仿佛身后有恶狗在追他。

真是搞不懂保罗和比利，一点也不如他沉稳。卡洛假意叹气，继续哼起不知名的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