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菲尼亚恩殿下,请您跟我来。”
菲尼亚恩随她脚步慢慢走近这颗摄人心魄的神树,越靠近就越能感受到一股蓬勃迸发的生命力,源源不断,无穷无尽。
刹那间他好像也听到了它的心跳。
阿梅丽在地面放上两个坐垫,正好靠着生命之树外露的一处树根,她向菲尼亚恩行了个礼:“请您在此处暂且休息,女王陛下稍后就到。”
菲尼亚恩颔首,目送她离去。
他没有坐下,而是用手紧紧贴上了树干,这树对他有种强烈的吸引力,诱惑着他靠近。
一股暖意顺着相贴的手心流进身体各处,沉重无力的四肢舒展开来,变得轻盈。稍微剧烈运动就喘个不停的身体,似乎在汲取着力量,菲尼亚恩忍不住舒服地哼出声。
像是躺在云端,飘飘然不知过了多久,等到菲尼亚恩重新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已经变成了双臂环抱树干,身体与其紧密贴合的姿势。
这令存有偶像包袱的圣子殿下些许尴尬,幸好没人在场。
他收回肢体,后退两步,动作优雅地整理好白色衣袍,顺手施了个清洁术清理掉沾染的灰尘,打算坐下等精灵王到来。
一回头,戴着金色王冠、肩批金色大卷发的女王陛下正所有所思地盯着他。
“……”
菲尼亚恩尴尬一秒,随即从容露出个浅笑,若无其事问好:“午安,女王陛下。”
弗洛拉没有理会寒暄,双眸定定望着他,直看得菲尼亚恩嘴角都有些僵硬,才开口问道:
“你刚才在做什么?”
菲尼亚恩自己也不太清楚,回想起来自己像是被操控般,不由自主就贴了上去。
但这样说可能会被当场抓起来,他只好道:“在下震撼于贵族神物,情不自禁……”
“你在吸收生命之树的能量。”弗洛拉直截了当打断他。
吸收能量?
菲尼亚恩怔住。
阿梅丽在禀告时提到了菲尼亚恩的变化,弗洛拉因此并不感到诧异,她那双眼睛蔚蓝如海,平静下似乎藏着涌动暗流。
没有继续追问,弗洛拉走到神树旁坐下,朝着另一个坐垫示意菲尼亚恩。
看来精灵女王知道些什么,菲尼亚恩内心深吸了一口气,破天荒的感到一丝对自身境地不明确的紧张和不安。
可还没等他想好如何试探,显得不近人情的女王陛下突然命令道:“脱衣服。”
语气平静地就像在处理公务。
“?”菲尼亚恩惊愕,茫然。
弗洛拉向来是个行动派,她的身份注定了她不会多余解释,只需要别人遵守她的命令。
见菲尼亚恩不动,她直接单手一挥,圣子脚下地面立刻冒出一段树根,坚硬锋利,顷刻间将他一只手臂的袖子绞个粉碎,露出里面绑着蝴蝶结的白布。
菲尼亚恩表情僵住。
没想到在这个世界,他的衣服寿命竟会如此短暂。
见袖子下还有一层,女王陛下蹙眉。
为了避免场景再次上演,菲尼亚恩识趣地自己解开,动作之迅速。
受伤处彻底暴露出来,经过一天一瓶光明圣水延缓着,白骨范围没有明显扩张,只比骨刺刺痕略大一圈。
弗洛拉瞳孔一瞬扩大。
半晌,她才呢喃道:“神谕应验之际,灾难来临之始。”
菲尼亚恩云里雾里,斟酌了一下,还是问道:“女王陛下,您的意思是……?”
短短几秒内,弗洛拉已经整理好情绪,恢复了冷面。她控制树根拉下生命之树一截枝桠,削下一小段,绞碎了后递给菲尼亚恩。
“吃。”
言简意赅,菲尼亚恩怀疑,要是他没立刻作出行动,讲究效率的女王陛下会直接给他硬塞进去。
就不能泡点水喝吗?
没条件让他讲究,菲尼亚恩硬着头皮咽了下去,满嘴苦涩。
“去那边靠着。”弗洛拉指了下生命之树粗壮的树干,“我会把我知道的,都告诉你。”
靠着树干吸收着能量,吃下的树枝也开始起作用,菲尼亚恩被暖意包裹着,昏昏欲睡,他发现手臂上白骨范围竟然在缓慢缩小。
不愧是女王陛下,这个时候也要双管齐下。
弗洛拉面色沉静,手指却轻柔抚摸着树根:
“十八年前,你从生命之树上诞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