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室成员被关在寝宫不允许外出。”加雷斯没有理会她的目光，一口气说完，“只有精灵王有这个权利，你刚回到精灵族，犯的错大概率是未经允许擅自出领地吧。”

这下莉莉彻底傻眼了，没想到这条龙竟然长了脑子。

心知自己没那么容易忽悠他了，莉莉露出一个讨好的笑，夸道：

“你真聪明！真厉害！”

加雷斯得意地勾起唇角：“说吧，你偷偷出去干什么？就为去我们龙岛？

“我确实是为了去龙族领地……”莉莉讪讪承认。

这就说得通了，莉莉偷跑出森林，正好遇到菲尼亚恩一行人，心虚之下慌不择路又逃回森林，本想等他们离开再出去，没想到发现加雷斯刚好是龙族。

她想救下加雷斯，以此作为带她去龙岛的交换，虽过程坎坷了点，好歹目的最终达成了。

“作为精灵族王室，你非要去龙族领地干什么？”加雷斯不解。

“和精灵族没关系，和王室也没关系。”莉莉抿了下嘴唇，“是我的私事。”

加雷斯看她并不想多谈，正色道：“莉莉，如果你只是一个普通精灵族女孩，只是对着没见过的龙族领地好奇，我当然可以带你回去，但是你现在的身份特殊，目的不明，我不能让龙族陷入危险之中，你明白吗？”

莉莉一听这话，立刻急了，大声道：“我对龙族没有任何不好的想法！”

加雷斯直视她蓝色双眼，毫不留情：“精灵王不允许你出去，无论你是何种想法，只要我带你走，就有可能被认定为龙族拐走精灵族王室，上升成两个种族之间的问题，我不能冒这个险。”

没有想到这方面，莉莉大脑一片空白，她怔怔望着桌面，喃喃道：“可是我还拥有一个和你签订的契约，用生命之树叶片交换的。”

加雷斯：“可我也说过，有损龙族的事情我不做，我只答应我可以做到的事。”

“我只是想去见我的姐姐！”莉莉有些崩溃，声音带着哽咽。

水珠滴在桌面上，加雷斯开始慌张，他还从没见别人哭，尤其是小姑娘，连忙出声：“你别哭啊，有事好好说！”

“就真的不能带我去吗？”莉莉彻底忍不住了，眼泪涌出，哭得惨兮兮的，“我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见过她了，我很想她……”

加雷斯头疼起来，后悔自己就不应该过来，左顾右盼，勉强找到张帕子递了过去。

莉莉不接，只顾着抽泣。

加雷斯没法，收回手，尝试转移话题：“你的姐姐怎么会在龙族领地？”

莉莉抽抽嗒嗒回答：“女王陛下送她去的，因为她不能待在精灵族，陛下托龙族照顾她……”

“为什么她不能待在精灵族？”加雷斯抓住关键信息。

莉莉用手背抹了抹眼泪，哭声渐停：“她是人类，精灵领地不允许其他种族居留。”

加雷斯沉默一瞬，关于精灵族王室有个人类姐姐的事，让他瞬间猜想万千。但他实在是对其他种族的八卦不太感兴趣，只想让莉莉先别哭。

至于她姐姐到底在不在龙族，加雷斯不知道。龙岛那么大，每条龙领地意识都很强，基本不会让别的龙靠近自己洞口，就连决斗都是约在祭坛。

见莉莉眼泪隐隐又要泛滥，加雷斯硬着头皮开口：“精灵王为什么不让你去找她？”

“在十几年前陛下就不让精灵出去了，我本来想跟着姐姐一起走，可陛下说我是神树指定的下一任继承人，不能离开。”莉莉神色落寞，“我只是想看看她过得好不好……”

窗台风铃摇晃，午后阳光穿过树隙，留下斑驳叶影。

莉莉恍惚忆起幼时，快要模糊的时光里，大她十二岁的姐姐那带着稚嫩的脸却清晰可见。

“莉莉，我们逃离这里吧。”

莉亚瘦了好大一截，衣裙也变得空空荡荡，她对着莉莉露出一个温柔笑容，疲惫的眼中闪过坚定。

那段时间里，过得很混乱，莉莉的记忆大多模糊不清，莉亚当时才十七岁，父母骤然离世，她要担负起自己和妹妹的未来。

一个贵族的意外陨落，只留下两个未成年女儿，无人庇护，周围无数人虎视眈眈，等着将她们吞吃殆尽。

莉莉记得数不清的人们，借着吊唁的名义，来到她们家中，实际上是为了说亲，或者收养。

从小长着双精灵尖耳，异于常人，莉莉被藏在家中，很少出门。为了避免窥探和觊觎，莉亚不能让妹妹暴露于众人眼前。

“姐姐，我们去哪里？”莉莉紧紧环住莉亚脖颈，安静地趴在她的怀里。

莉亚收拾好所有轻便有价值的财物，为两人做好伪装，在某天夜里，抱着莉莉出了王城。

“去找我们的姨母。”莉亚轻柔抚着莉莉的背，温声安慰，“妈妈说过，如果有一天，走投无路，就去精灵族找她，她是精灵王，能保护我们。”

攥紧脖子上的项链，莉亚默默赶路，那是她出生后，妈妈就送给她的礼物。

走了半年，在途中过了她第一次没有父母祝福的十八岁生日，躲避掉无数不怀好意的人，终于在某一天，抵达了寒月森林。

刚入森林，戴着金色王冠的精灵就降临在两人面前，与母亲相似的面容，蔚蓝眼眸盯着她脖颈处的项链。

莉亚看呆了，喃喃叫道：“姨母……”

高高在上的女王陛下却冷冷出声：“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