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妖怪……果然是水哥！”

安然踮起脚：“坏了，草太高，我看不到！”

风驭浪握紧刀柄，小声自言自语：“可是，万一被水哥认出来……”

安然顾不上那么多了。虽然她看不清柳墨的具体位置，但她能感受到柳墨所在的方向——在那里，两股不同的妖气正在相互碰撞。

她径直向那里跑去。

等她到了现场，正撞见那个名为水梭花的鳡鱼精挥舞双锏，又一次向柳墨袭来。

安然想都没想，掏出符纸就要进攻。

然而，她刚拿出符纸，就有一只手抓住了她。

安然回头一看，竟是金丝虎。

金丝虎轻轻摇了摇头，眼睛却一直盯着柳墨：“不要干预，柳墨赢了，我们就接着找江主；柳墨输了，鳡鱼精就是新江主了。”

安然望向柳墨。

柳墨被彻底激怒。他脸上虽没什么表情，攻击却一次比一次凌厉，一次比一次凶狠。“断水”的力量竟也在一次次的进攻与防御中，变得愈发强大，就连风都在剑下颤抖。

安然果断甩开金丝虎的手，符纸径直飞向水梭花。

“剑在帮助柳墨，柳墨也没有交出宝剑。我不认为那个鳡鱼精能成为合格的江主。”安然说。

“那管我们什么事？”金丝虎皱眉。

安然生气地转头：“你要是这么想，就回李家躺着吃零食吧，别装模作样跟着我们了！”

金丝虎愤怒地睁大了双眼，似乎想要辩解什么。

但她没来得及开口。

安然那张符纸是引雷符。伴随着一声炸响，电流瞬间通过水梭花全身，当即把他劈了个外焦里嫩。水梭花到底是大妖，很快便缓过神，转而寻找施术者。

柳墨也受到牵连。他哆嗦一下，愣了愣神，眨了眨眼，扩张的瞳孔再次收缩，重新聚焦在水梭花身上。

但是，没等柳墨再度发起进攻，水梭花转身就向安然袭来。

安然一看不妙，一边掏符纸一边奋力奔逃。

她当然逃不过水梭花。

只听沉重的“呼”声在脑后响起，安然心里一凉。锏可是重武器，哪怕不带法术，也足能敲碎她脑袋……

关键时刻，“铮”的一声。只见风驭浪举起长柄关刀，用刀背挡住了双锏。

水梭花瞳孔微缩：“你又是什么人……”

没等他问完，柳墨提着剑赶来，劈向水梭花。

水梭花侧身躲开。剑砸在地上，留下一道深深的切口。

水梭花顿感不妙。对付柳墨已经有些困难，现在又来了一个身份不明的家伙，于是果断撤退。

“我去追，你们休息吧。”风驭浪说罢，单手提刀追了上去。

柳墨见水梭花要逃，扭头也要追，却被安然一把拉住。

柳墨看都不看安然一眼，依旧死死盯着水梭花。眼镜蛇经常这样，锁定一个目标就顾头不顾尾。

安然只好喊他：“柳墨，你冷静点！风驭浪已经去追他了！”

辨认出安然的声音，柳墨脸上的凶狠和暴戾渐渐消散。但他很快反应过来，甩掉安然的手，后退几步：“安然？你怎么在这里？你不是回人界了吗？”

“我同意金丝虎的说法，你就是个彻头彻尾的傻蛇。”安然抿着嘴，看着柳墨。

柳墨被她看得心里发毛。他略显慌乱地移开视线：“你看着我干什么？”

“那还用说吗？我问你，你就那么想让我走？”

“那不然呢？”柳墨反问，“你遇到危险，连跑都不会。”

“什么叫不会跑！”安然气得上前，一把揪住柳墨的衣领，“你以为我看不出危险吗？你以为我不害怕吗？”

柳墨眼瞳微动，小心地看向安然，表情震惊之中又带着几分疑惑。

完了，他真这么以为。安然心想。

她松开手，问：“你有什么想说的吗？在你眼里，我究竟算是什么人？”

柳墨没有立刻回答。他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又很快又闭上。他垂下眼睛，避开安然的视线，眨了眨眼。过了一会儿，他才小心地看向安然。

“我也不知道，我只是觉得你不该留在妖界。无论是上次的益州王，还是这次的鳡鱼精，都太危险了，你明白吗？”

安然直直地看着柳墨，什么也没说，只是静静地等着。

柳墨视线与安然的目光碰触，很快又低下头。他后退几步，收起剑。

“如果在人界的话，你帮了我，我回报你倒是简单。可是遇到那么危险的妖，我连保全自己都困难，你要是把命丢了，我要怎么赔你这条命……”

“那你呢？”安然打断他，“你自己莫名其妙地死了，你让我上哪找你去？我们一起经历了那么多事情，这关系说断就断吗？”

安然一连上前几步，双手抓住他的衣服。她极其强势，柳墨有些惊慌地后退，她立即快步跟上。两个人脚下一绊，双双跌倒在地。

安然摔进柳墨怀里，一下愣住了。柳墨的身体很结实，但没什么温度，像个假人。但这只是第一时间的感受。下一刻，她感到柳墨明显一僵。

抬起头，她看到柳墨捂着嘴，转头看着地面。接着，他弯着腰，连着咳了几声。他的呼吸变得沉重，有红色的液体从指缝间流出。

安然慌忙爬起来，又担忧地凑到柳墨身前：“受伤了吗，对不起，我不该……”

“没事，不是你，是那条鱼。他力气本来就大，还用重武器。”柳墨抹掉嘴角的血。

安然把他从头到尾仔仔细细看了一遍。柳墨没有皮外伤。但水梭花法力高强，用的还是锏这种很容易造成内伤的武器。在她赶到之前，不知道柳墨和他发生了怎样的战斗。

安然刚想开口，柳墨却抢先一步。

“那个……安然。”

他犹犹豫豫地看着她，眼神有些躲闪。

“我向你道歉。金丝虎说我让你伤心了，我虽然不太明白‘伤心’是什么感觉，但应该很不好受吧？”

他小心地抬眼看着安然。

“……我以后会努力改变说话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