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形容枯槁,但他看上去就像一具木乃伊。他的皮肤几乎成了青灰色,满是皮肤堆在只剩骨头的躯壳上,像一张树皮。
安然看得毛骨悚然。风驭浪似乎也看见了,不安地与她交换了眼神。
轿子左右两侧的护卫注意到她们,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
柳墨凑过来,小声对安然说:“还是看上面吧。”
安然赶紧仰头,看向头顶流过的江水。
只见数米之长的鲟鱼一条接着一条,浩浩荡荡地从头顶游过。
由于楼房高,江水低。安然总感觉自己只要一伸手,就能摸到江水,触碰那些巨鱼。
“海里的鲟龙鱼会组成巡江队,一起回到位于上游的出生地。回乡的路上,巡江队会为他们的鱼类同胞祈福,赐予他们庇护。”风驭浪神色恢复正常,介绍道。
安然问:“这就是他们和同胞一起返乡的原因吗?那为什么百姓也要一起呢?”
风驭浪说:“鱼儿回乡是为了诞下后代,妖们也会在那里喜结连理。有的妖还会去寻找有天赋的幼鱼,将它们作为自己的子嗣培养。庇护同胞对妖们并无坏处,鱼群繁荣昌盛,他们的力量也会随之增强。”
“还有这种事情……”安然想起了之前鼠仙从剑中召唤出的形似白鲟的白光。如果是这样,那江主日渐衰弱也就说得通了。真是可惜,她之前还在想过,能不能在妖界见到猛犸象披毛犀大角鹿呢。
“铛——”
一声长响,开路的妖重重敲了一下锣。妖们似乎意识到了什么,整个队伍渐渐停下。
接着,锣声再度响起,不过换了一种节奏。水道变回原样,鲟鱼精纷纷离开水道,落到街上。百姓装扮的妖四散而开,穿着官服的妖则原地列阵,为头顶的鱼群输送灵气。鱼群就像见到饵食般兴奋,它们在法阵中心绕圈游动,灵气与水流缠绕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
轿子也稳稳地停在路中央。轿夫们很快离开,只剩两个护卫站在轿子左右。
安然对风驭浪笑了笑:“太壮观了,来这一趟真是值了!”
柳墨把视线从窗外移到安然身上。他那双大眼闪了闪,微微张嘴,似乎想说什么,最后默默地闭上了嘴。
金丝虎不知何时放下了小鱼干,专心致志地盯着巡江队看,表情若有所思。
风驭浪面色渐沉。她看着毫无动静的车,微微蹙眉,小声自言自语。
“鳣伯今天怎么回事?”
“鳣伯,是坐轿子的那位吗?”安然小声问。
“是的。他是鲟龙鱼的首领,正常来说,他要去主持祭祀……好奇怪。”风驭浪说。
车子安安静静。过了许久,也没有人下来。
也有鲟鱼精走到轿前作揖。但是,他们都小心地与轿子保持距离,看不到轿子里有什么动静。
金丝虎想了想,说:“刚才有鲟龙鱼进店了,我们去问问就是。”
“……也是。”
风驭浪说罢,戴上面具,起身欲走,顺手拿起自己的大刀。
“等等,等等!”金丝虎慌忙拦下她,“你戴面具也就罢了,拿刀干嘛?”
风驭浪把刀抱进怀里:“可是……”
“身份不明的妖,戴着面具,拿着刀,他们首领表现得不太正常,你这样实在太可疑了。”
风驭浪还是有些犹豫:“可是,我不去,谁去呢?”
“我去吧。”柳墨说。
金丝虎连连摇头:“不行,你太吓人了。”
“我怎么吓人了?”柳墨不服。
金丝虎赏了他一个白眼:“你好好回想一下,自打你出生以来,有谁主动和你交朋友?”
金丝虎这一问,柳墨还真愣住了。他想了一会儿,答道:“安然。”
金丝虎怒道:“你看嘛,哪个脑子正常的妖怪愿意和你交朋友?”
安然听到这话,有些不高兴:“你们两个吵归吵,怎么扯上我了?”
柳墨和金丝虎同时看向她。
“……说实话,安然主动要找柳墨的时候,我也挺惊讶的。”借着这个空档,风驭浪小声补充道。
安然一拍桌子:“这个话题到此为止,咱们说正事。这样,金丝虎先找条鲟龙鱼问问鳣伯的情况,我们在附近观察情况,然后决定下一步怎么做。”
大家想了想,觉得可以。
“那就这么定了。”安然打开包厢的门,向一楼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