字字宽厚,句句藏锋。
“我等着你来托举……”
周墨将报纸掷入垃圾桶,手不自觉抚着颈侧,刚被吻过的地方,还在微微发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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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晴昉天生就是吃洗剪吹推销这碗饭的,百折不挠。
倒霉的是,被缠上的是乔念。
每天下了班,安晴昉就牵着那只肥头大耳的丑狗,准时到君言律所蹲点,在恒兴大厦对面的商场临街的奶茶店,点一杯红豆奶茶,慢悠悠地喝,磨洋工似的,专等着乔念。
对于为什么非要乔念养火箭,安晴昉振振有词:“别人我不放心,乔姐姐最可靠。”
乔念极力辩驳自己并不靠谱:“我会送它去狗肉店。”
“哦,那百年之后你见到江周哥哥,怎么向他交代?”
“我见不到他,他不在天堂。”
江周的丑闻在河清街家喻户晓,安晴昉那时年纪小,后来从奶奶口中听过无数遍,奶奶很少提江周具体犯了什么错,只是不断为他惋惜,长大后,她才听到了全貌,心里有种强烈的割裂感,记忆里的江周哥哥和有着那样结局的少年江周,是两个人。
乔念的话,让这两个形象在她心里合而为一,她咬咬牙说:“你见死不救,抛弃火箭,将来也上不了天堂。”
“上不了,我也不养。”
火箭饭量骇人,无时无刻不在吃,安晴昉随身背着它的狗盆和狗粮,一包火腿肠,还有几根从邻居屠户家求来的骨头,只要有吃的,火箭就异常安静,人来人往也打扰不了它专注的进食。
乔念看在眼里,心里更坚定了不养的念头,连基本的看家能力都没有,这要是家里进了贼,一根火腿肠就能让它做叛徒。
不过这天火箭好像吃饱了,不再理会安晴昉手里的火腿肠,突然发现了身边的新世界和新人物,转而展示了另一项技能,仰起那颗大脑袋,用一种近乎偏执的眼神凝视着乔念,然后放声嚎叫,声如洪钟。
十岁高龄,本该是条安详的老狗,可火箭的精力像从江周那儿偷来的,无穷无尽。
不养理由再加一条,扰民。
当年火箭还是只清纯小狗时,江周总抱着它跑来跑去,乔念不许它出现在面前,连带着江周也被拦在外面,火箭因此被她踢过两脚,迅速判定她是个“不友善对象”,本着对主人的忠贞,每当乔念对江周大呼小叫,它就挡在江周面前,对着她汪汪叫嚣。
江周会装模作样地训它:“不想混了?敢得罪乔大小姐?”
乔念听着不像夸她的:“我怎么了?”
“它凶不过你,我让它知难而退。”
这不明摆着把她和狗比,说她比狗还凶?她冷哼道:“你是凶不过我。”然后呸了他们一口,“一对狗东西,烦人精。”
江周被骂惯了,一笑而过:“阿念,你养不出比我更好的了。”
他死了,养的狗还在和她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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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乔念不在律所,而是在外面办事,情况就更糟。
安晴昉仗着一张稚气未脱的脸,理所当然地博得了律所同事的信任,打听到了乔念的住址,敲开方宇家的门,看见她在喂肥妹,很不忿:“江周哥哥的狗你不养,倒帮别人养猫……岂有此理。”
乔念喊来保安把她轰走,她抹着眼泪说:“这是江周哥的狗,不能没人要……”
火箭也狗仗人势,对着乔念怒吼,似乎在控告她欺负完江周,又欺负小晴子,可恨。
安晴昉不死心地问:“到底怎样才肯接受火箭?”
她说得斩钉截铁:“怎样都不会。”
安晴昉从不懂绝望为何物,几天后又到潮馨苑等她,换了软化策略。
“乔姐姐,之前是我意气用事,人对新事物都有个接受的过程,突然有条大狗闯进家里,你肯定一时很难适应,以后你下班了,我们就一起遛遛它,相处久了,你就会日久生情,发现火箭的好了,火箭脑子很灵光的,江周哥哥的狗,总有些可取之处。”
“你这么纠缠不休,我打死它属于应激性防卫,都不用交罚款。”乔念从后备箱拿出一根高尔夫球杆,使出杀手锏,“我现在就敲碎它的头,你就不用愁谁来养它了。”
安晴昉被吓得瑟瑟发抖,僵在原地,火箭脑子果然“灵光”,一见苗头不对,自保第一,撒丫子跑得无影无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