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两户门之间的走廊中间躺着一个人。
不对,躺着半个…
灰白齐肩的头发,大约六十多岁,林宋记得她是六楼的住户,平时经常会在楼下晒太阳。
此时她一脸惊恐,睁大着双眼躺在地上。下半身从腰那里断开,肠子一直拖到走廊尽头。
……
林宋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冲进厕所的。
他趴在马桶上,把昨天吃的所有东西都吐了出来。胃部火辣辣地痛,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他胡乱扯过旁边的纸巾擦了一把脸。才撑着马桶缓缓站起来,踉跄着走到洗手池边。打开水龙头往脸上泼了几把,然后抬起头,看见镜子里憔悴的自己。
不知道是不是吐得太狠了,林宋走出卫生间的时候,只觉得天花板在旋转。
他用力甩了甩头,撑着自己回到房间,倒在床上。
解锁手机点进去,信号已经中断了,上面还停留在昨晚打开的页面。
“快逃,有丧尸!”“丧尸吃人”“末日真的来了”的信息占据了整个屏幕。
……
林宋是被自己烫醒的。
身体里就像有人点了一把火,烧得他浑身酸软,连手指头都不想动。刚醒来时眼睛因为热,涌出的泪水把睫毛打湿成一小撮挂在眼帘上,黏糊糊的。
他撑着手肘想坐起来,结果胳膊一软,又摔回床上,后脑勺落下去震得眼前发黑。
他干脆躺平摸了摸自己额头,才发现真的是发烧了。
过了一会儿,林宋才慢吞吞地翻了个身。
窗外没有一丝亮光,屋内也是黑的,手机上的日期显示已经是第二天晚上了
……
小台灯暗着,空调也停了,电不知道什么时候断了。
他踢开被子,摸索着打开床头柜的抽屉,取出备用的退烧药。
掰开两片药,又摸到水杯抿了一口凉水,药片卡在喉咙里咽了两下才下去,带起一阵苦味。
窗外传来远处的声音,听不清是什么,他也没有精力起身去看。
退烧药起效要半个小时,他闭上眼睛,想着等好些了就去客厅看看,结果又不知不觉睡了过去。
……
再睁开眼的时候,窗帘缝隙里透进了日光。
林宋摸了了额头,发现已经没这么烫了
他坐起来,掀开被子下床。手机还剩56%的电,信号格依旧是空的。
他扶着墙走到窗边,撩开窗帘的一角。
不远处的游泳池,上面浮着撕碎的衣服和块状东西,池水已经染成红褐色,像一大滩生了锈的血。
上面歪歪斜斜的漂着几只拖鞋,有一只是粉红色,上面印着卡通图案。
一旁放着体育器材的空地,游荡着怪异的东西。
青灰色的皮肤,灰白外翻的眼球,往下耷拉的下巴像是合不拢。
嘴角两侧伸出两颗锋利的牙,有的还挂着黑红色的东西,粘稠地滴在睡衣上,和衣服上那些已经干透的黑红色痕迹混在一起。
为首的那个走了几步,头忽然抽了一下猛的扭向另一边,幅度大得不正常,像是脖子里的弹簧突然断了。
那边放着几台漫步机,被风吹的微微晃动。它盯着那边看了几秒,又慢慢把头扭回来,继续朝前走。
小区里种着大量小叶榄仁,林宋这栋楼门前就有好几颗。
不知谁家的白色轿车惊慌失措撞到了树干上,侧翻在一旁的绿化带。
挡风玻璃已经碎了,裂纹像蛛网一样从中心往外扩散。车门敞着,驾驶座上是空的。安全带被扯得变形了,像被什么东西猛地拽过。
林宋视线移过去,看着发现车门另一侧的绿化似乎有什么在动?
有人?不对!
一个穿着红色睡衣的女人钻出来,头发散着,背对着他,蹲在那辆白色轿车旁边。肩膀一耸一耸,时不时埋头,像是在啃食什么。
然后她忽然转过头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