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宋见他一副从容的样子，终究点了点头。“你去忙吧，不用管我。”

客厅旁边是陆时砚暂住的房间，里面的四件套都是灰色的，跟云山壹号那边的风格截然不同。林宋洗漱后倒头睡了一觉，中途也没察觉有人回来。

他早上醒来时，听见客厅外传来模糊的交谈声。林宋没有贸然出去打扰，等门开关的声音响起，才拉开窗帘往下望去。只见两名穿军装的人从楼里走出来，肩膀上的标志，一个是华中的，一个是华南的。

陆时砚推门进来，看见站在窗边的林宋。

他走过来，化身树袋熊将人搂住，估计晚上没怎么休息，此时落在林宋耳边的声音有些低哑。“看见了？先出来把早餐吃了。”

热豆浆和包子搁在桌上，塑料袋里凝了一层细密的水珠。林宋拿起喝了一口，熨帖的暖意从胃里慢慢漾开。

陆时砚从柜里取出一个密封袋，递过来。“你看看这个。”

林宋接过去打开，袋子里装着一份文件，纸页有些皱，边角卷起。像是被反复翻阅过。

他抽出里面的报告，目光落在第一行字上，瞳孔微缩。“晶核移植……提升剂？”

陆时砚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来，双腿交叠，躯体往后靠在椅背上，正色道：“通天藤的真正药效，不是驱除尸毒，而是可以帮普通人提高移植晶核的成功率。而且，同物种之间的移植成功率，远高于跨物种。”

林宋低头重新看那份报告，数据密密麻麻，图表旁标注着实验批次和样本数量。虽然不是完全能看懂，但结论那一栏写得清清楚楚。他的手指在纸页上顿了一下，抬起头，目光落在密封袋上拓着的华中基地标志。

如果这份数据属实，那么陆晖和华北研究院那边，就是故意把错误的药效公之于众。驱除尸毒是假，晶核移植才是真。

如果晶核移植提升剂真的被研发出来……那意味着什么？

那些没有异能的普通人，可以通过移植晶核获得异能。听起来像是好事，但问题是晶核从哪里来？从变异动植物身上猎取，从丧尸王体内剥离，从……

或许不是没人想过这件事，但没有人敢把这种想法显露出来。如果未来通天藤药剂被研发出来，如果移植成功率被提升到可控的范围，那条底线就会被彻底跨过。有些门一旦打开，就再也关不上了。

到时候谁是移植者，谁是被移植者？谁有资格获得晶核，谁又注定沦为“资源”？

“所以华中那边才会反对，甚至不惜联手其他基地摧毁通天滕。”林宋抬起头，声音比刚才沉了几分，

“没错。”

“那你打算怎么做？”林宋有些不确定，轻声问。

陆时砚笑了一下，“自然是不让他如愿以偿，我可不想以后有人会因为这种药，而将主意打到你我身上来。”

山里连着几天起了大雾，各基地守在里面的人撤了出来。里面磁场异常，别说电子设备，连指南针都不管用。况且山林里变异的猛兽本就成群，没了方向感，贸然深入危险重重。

华北这边原定的计划被耽搁，陆时砚倒是一点也不着急，他每天带着林宋去周边的景区游玩，从春城到雪山。虽然时不时有丧尸跑出来煞风景，但两人解决起来也不过是抬手的事。

陆时砚在群山下的蔚蓝海边亲着怀里的人，恨不得这雾还能再困个大半年。

可惜他惬意，却有人等不得。

华北那边每日都有士兵来问进展，陆时砚一律用“天气好转再议”挡了回去。等到第七天，来人也不问了，只沉默地将一封信递到他手上。

“急了。”陆时砚散漫地拆开信封。

林宋等人走后，靠在陆时砚身边一起看向里面的内容，信纸只有薄薄一张，措辞简短。开头就责备他无故耽搁，给华中基地留下了围堵的机会，并责令他月底之前务必带回通天藤。

“他难道没想过，如果你真的拿到了，要怎么从其他基地的眼下将东西带走吗？”

“嗯，估计觉得我有三头六臂吧。”陆时砚手指搭在桌上指轻轻叩了两下，不以为意道。

离月底还有不到十天，好在过了三天后。连续数日的浓雾终于有了退意，山脊线隐隐从云层里探出头来。

出发前一晚，陆时砚夜里出去了一趟……

入山的路依旧不好走，他们是一大早从另一端绕进来的，在山脚下还看得清植被的轮廓，越往里走，水汽越重。

林宋换上了队里的衣服跟在陆时砚身旁，十余个队员默默看了一眼，察觉到他身上高阶异能传出来的压迫感，也不敢出声质问。

他们沿着标记走了两小时，接着撞入一片迷雾里，三米之外皆是白茫茫的一片。为了不让队伍走散，为首的几个队员掏出绳索系起来，让大家一人抓住一截。

直到走下缓坡，一条浑浊的河流横在眼前。河水是土黄色的，流速不快，却带着一股沉闷的推力，搅动岸边的枯枝败叶。

河边的老树根系裸露，枝干歪斜地探向水面。几条碗口粗的蟒蛇盘踞在枝桠上，鳞片与树皮几乎融为一体，若不是林宋将意识附在上面，几乎看不出来那里有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