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时砚睁开眼，将手上的留置针拔掉，他看着周围倒得横七竖八的人，下来踹了几脚，将人踢到旁边。

监控室里的人看着这一幕，瞪大了眼睛：“快，快去通知所长！”

门外的李蓉还不知状况，她揉着太阳穴正想小歇一会时，旁边的门忽然被人从里面踹开，发出一声巨响。

她猛地抬头，看见陆时砚走出来，身体抖了一下：“你，你怎么…”

“陆晖呢？”

李蓉站起来，身体一个劲退到墙上。

陆时砚没再看她，目光落向走廊尽头那扇亮着灯的手术室，他抬脚踹过去。

“等等！”李蓉也觉醒了水系异能，她催动着一道水柱从掌心涌出，朝陆时砚的脚边缠去，想要困住眼前这个人。

结果水柱还没靠近对方裤腿，就凭空凝成了冰碎裂在地。李蓉再想用劲，却发现自己的异能已经被压制着完全无法使用。

陆时砚瞥了一眼被自己挥倒在地上的人，完全没了耐心，直接对着紧闭的门一道雷轰过去。

“轰…”厚重的金属门瞬间被劈开，中间的碎铁片和木屑迸射到走廊上。一侧残存的门板还在冒着烟。

手术室里，陆晖和那群穿着无菌服的研究员躲在对角，他缩在人群最后面，用黑黝黝的枪口对准陆时砚，压下心里的惊恐大声道：“出去！给我出去！”

陆时砚慢悠悠地跨进去，嘴角勾起一道讽刺的弧度：“怕什么？”

“这么想要我的晶核？那我先教教你……异能，该怎么用！”

“砰！”

扳机扣下的瞬间，一层坚硬的冰凭空封住了枪口。子弹没能射出去，火药的压力在枪管内炸开，周边被波及到的人瞬间尖叫起来。

两截皱巴巴的手指掉到地上，陆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右手，他还没从剧痛中回过神，衣领就被人一把揪起往外拽。

他挣扎着往地上乱蹬，血滴了一路。

李蓉看着陆晖满手的血，哭叫着扑上来：“儿子，陆时砚，你父亲受伤了，你先让他看伤。是我给你下的药，你冲我来。”

陆晖斜着身体，看着自己的手掌眼眶几乎瞪裂。冲着李蓉和那些缩在墙角发抖的研究员怒吼：“光系异能者呢？给我找光系异能者来！你们都是死.人吗！”

他侧过身，忽然昂起头，阴恻恻地笑了一声：“陆时砚，你翅膀硬了，敢对我动手了？你那个小男友的命，不要了吗？”

话音刚落，转角处传来一道不紧不慢的声音。

“陆上将现在有时间担心我，还不如多想想自己。”

林宋从阴影里走出来，身后跟着几个穿着军绿色服装的人。他们中间羁押着一个穿白大褂的老者，对方头发花白，眼镜歪在鼻梁上，正是研究所的所长梁正匀。”

为首的那名军人走到陆时砚敬了个军礼。陆时砚微微颔首，将手里的人往前一送。“劳烦你们了。”

“不客气，这两人我们会带回华中基地审判，到时候陆少将可以来旁听。”

“好，到时候再说。”

-

梁正匀身上的通行卡已被收缴，华北研究所里面所有的实验区被打开。

林宋跟在身后一项项看过去，直到走到最后一个实验室。这里玻璃罐泡着的样本比昨天的更为生动，尽管已经有预防了，但心里还是产生了一阵强烈的不适……

随着所有报告和实验数据的披露，华北接连不断的丧尸潮也找到了成因。

陆晖和梁正匀为了推进晶核移植，一开始先用变异的动植物进行研究，导致附近山上的变异动植物受到严重污染，攻击性变得异常狂暴。为了采集地区样本进行对比，他们将实验品移植到多个地方，其中一批就在接天岭，结果间接引发了华中基地被围困的危机。

由于怕动作太大会过早暴露，陆晖下令将原先失败的样本焚烧后，在连城建立了隐秘的实验区。

在动物身上得到了初步的实验结果后，他们又开始捕捉大量丧尸，强行进行晶核移植。那些移植成功后的丧尸进化出了初级意识，并借助啃食同类来增强自身。当它们成长到丧尸王的级别后，便开始不断招揽其他丧尸，朝着生人气息最浓厚的地方进攻。

“陆晖之所以这么着急要移植晶核，是因为他得了癌症，已经到了晚期。”刘宪宁走过来，递过几份资料，“此外，通天藤被毁后，他们原以为可以顺利进行的实验被迫中断。为了不浪费最后一瓶药剂，他才急于取出你的晶核。”

陆时砚接过资料，把最上面的那份病例叠到后面，将第二份通天藤的实验数据直接翻到结论处：实验组（EG）成功率15%，对照组（CG）成功率30%……

最后一份，是他的个人信息。

【陆时砚-编号H-001；雷、水双系异能者；右小腿曾粉碎性骨折，左眼遭受不可逆损伤，现已恢复正常；计划移植其水、雷系晶核；接收者-陆晖。】

研究所里的人陆续被铐走。林宋牵着陆时砚走出去时，李蓉还跌坐在那条长廊上。她脸上的妆容早已被泪水冲花，发髻散乱。

看到来人，她红着眼睛愤恨道：“陆时砚，你父亲得了癌症，癌症！”

“你为什么不肯给他一颗晶核！你为什么不救他！”

陆时砚回过头，看着地上撕心裂肺的人，他偏了偏头，不解道：“为什么是我？”

“你这么爱他，怎么不把你的挖给他？”

“因为……因为你们是父子，有血缘关系！”李蓉的声音忽然低了下去，喃喃道，“实验证明，同系的植物、有血缘关系的动物，成功率会提高20%……”

陆时砚轻笑一声，抬脚走到她面前。“那你知道，被移植的人，存活概率是多少吗？”

李蓉抬起头，嘴唇翕动。

“20%。”陆时砚替她说了出来。

她愣了一下，随即猛地摇头：“可是你有两颗！你是双系异能者！我们只要移植一颗过去就好了。”

说着，她往前爬了两步，抓着陆时砚的裤脚，仰起头恳求道：“你给一颗晶核给你父亲，好不好？就一颗……他生你养你，你就当还他的……””

陆时砚后退两步，将自己扯出来。

“你确定是只需要一颗吗？”

“即便用上通天藤最后那瓶药剂，再加上血缘关系，移植成功率也只有50%。如果第一次失败了呢？”

李蓉的嘴唇剧烈地抖了抖，她的目光从陆时砚脸上移开，不敢再看，只拼命地摇头，不愿意接受这种偏离她预想的结局。